“嫂子,兰兰怎么没在家呀,我来接她去民政局!”“江团长,你和情妇去旅游的那些日子,费兰早就带上全家搬去北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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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兰兰怎么没在家呀,我来接她去民政局!”“江团长,你和情妇去旅游的那些日子,费兰早就带上全家搬去北京了!”
发布日期:2025-10-29 21:28    点击次数:85

1988年,8月14日。

“费兰同学,欢迎你加入国家科技研究所608分局。”

“若你确认接受这份工作,我们将于1988年8月25日前来接应,届时你将以一个全新的身份进入研究所工作。”

“此后你的身份都将保密,十年内,你不能联系外界任何人。”

费兰认真阅读完所有规定,毅然决然,在保密文件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费兰。

随后,她把文件装进绝密档案,寄了出去。

……

费兰从邮局出来,回到大院,家里只有母亲在。

母亲正坐在院中洗衣服,见她进门,随口道:“怎么回来的这么晚,桌上有菜,自己吃吧。”

费兰走进堂屋,打开用盘子扣着的两个菜碗,一份蒸肉,一份土豆丝。

菜碗刚打开,母亲便上前把蒸肉拿开,把土豆丝推到她的面前。

“肉给你弟留着,他刚高考完,得好好补补,你吃土豆丝吧。”

说着,费母将盘子重新扣上,拿到一边。

费兰看着面前的土豆丝,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坐下,一口口吃着凉透的饭菜。

弟弟高考前,母亲说学习压力大,弟弟要补。

高考结束,母亲又说,高考完还得补。

可自己高考前后,母亲从来没给她留过肉。

“你大学毕业了,马上到单位工作,自己能挣钱了,家里就不管你了。”

费母又说:“我和你爸准备把房子卖了,去北京陪你弟上学,他一个人在外,我们不放心。”

“北京比辽沈开销大,用钱的地方多,你挣钱了也别忘了家里,不管怎么说,你一个女孩,将来还是得依靠你弟。”

费兰攥紧了手中的筷子:“知道了。”

话落,她再也吃不下,收拾了碗筷,回到自己的房间。

看着房间里随意搭起的木板床,她想起四年前,她本来也可以去首都最好的大学。

但母亲一边抹泪一边说:“你去那么远的地方,我和你爸要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办?这里可是你的家……”

最后,她还是如父母的愿,选了本地大学。

可没想到四年后的今天,弟弟考上北京的大学,爸妈为了他竟然要卖了老家的房子,和他一起搬去北京。

这时,父母竟然不嫌远了。

以前费兰以为有爸妈的地方就是家,现在她才明白,弟弟在哪儿,爸妈才在哪儿。

而自己,根本没家。

思绪回笼,费兰转头看着墙上的挂历。

8月14日。

距离她离开,还有12天。

才休息了没一会儿,费母又让费兰去扔垃圾。

刚扔完垃圾,费兰就听到不远处传来汽车停靠的声音。

一辆吉普车上走下来一个男人,正是她的团长未婚夫,江启林。

墨绿色军装勾勒着江启林强劲的身形,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解开,露出健康的小麦色肌肤。

江启林眉眼清俊,面容俊朗。

他下车后,副驾驶紧接着下来一个手提行李箱的女人。

那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从小和江启林费兰一起长大的发小,叶雨柔。

一个月前。

费兰之前在帮江启林母亲整理杂物时,偶然看到了江启林的自白信。

信中写着:

“我骗费兰说,五月份训练不回家,但其实我和雨柔一起去了青岛。”

“我以为三人之中,我喜欢的是费兰,可再见到雨柔的那一刻,我确认,我爱的自始至终都是雨柔。”

“回来后,我给费兰买了条银项链,随便买的,她却视若珍宝,我很愧疚……”

费兰曾以为,哪怕父母重男轻女只爱弟弟,自己还有个优秀的未婚夫。

可看到江启林的自白信后,她才明白,这个世界上没人爱她。

第2章

费兰正准备上前,和两人打招呼。

下一瞬,叶雨柔的声音响起。

“启林,你说过,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我回头,你就一直在,这句话还作数吗?”

费兰身体一僵,下意识屏住呼吸,和叶雨柔一起等着江启林的回答。

不多时,江启林清冷的嗓音响起。

“我既然说过会永远在你身后,就不会变。”

江启林话音刚落,叶雨柔上前一步抱住他。

他愣了一瞬。

而费兰看着自己的未婚夫被别的女人抱,不自觉后退两步。

不小心踢到一个铁罐,发出的声响惊动了相拥的两人。

江启林扯开叶雨柔,眸色微变:“费兰。”

叶雨柔倒是神情自若:“费兰,好久不见。我租的房子出了点问题,在启林家借住几天,希望你别多想。”

叶家在七年前从大院搬走,不知道这次叶雨柔回来做什么。

不过,都抱自己未婚夫了,还让自己别多想?

“你们还是要注意一下,毕竟公共场合,万一被人看到了,就不是我多想了。”

费兰一字一句。

叶雨柔一噎,转头对江启林道:“你们聊,我先进去了。”

随即,她提起地上的行李箱,转身走进江家。

胡同瞬间安静下来。

良久,江启林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雨柔现在回来在辽沈没有住处,她只是暂住,你别多心。”

也是别多心。

他们两个人说的话,都是一模一样。

江启林这时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电影票。

“最近新上映一部电影《红色恋人》,明天晚上六点,一起去看电影?”

费兰和江启林是三年前订婚的。

订婚前,可以说是费兰单方面追的他,因为两人是邻居,近水楼台先得月。

而且她又经常帮江母做事,一来二去,两个人走到了一起。

可是在一起的三年,江启林始终对她不冷不热,只有心中愧疚的时候,才会拿出一点东西做补偿。

看着江启林手里的电影票,费兰没有拒绝:“好,等看完电影,我有事要告诉你。”

还有12天。

她就要走了,离开前,她决定和江启林取消订婚。

让江启林可以追求心中真的爱情。

第二天。

费兰准时和江启林一起去电影院。

可看着电影的时候,江启林始终心不在焉,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手里的BB机。

“你不是在休假吗,怎么还这么忙?”

费兰将刚买来的汽水,拧开盖子递给江启林。

三年来,她一直都是这么小心翼翼对待江启林,深怕这份感情就那么没了。

因为她从小缺爱又极度自卑,也渴望被爱,别人稍微对自己好点,就无法分清对方是人是鬼。

好在如今,她什么都看清了。

江启林回过神:“没什么,你还去服装厂打零工吗?”

刚毕业,费兰需要先赚点零用钱,所以暂时在服装厂做零工。

“嗯,工作落实之前,先攒点钱。”费兰回。

江启林点了点头,还想说什么,手里的BB机响起。

他看了一眼,便迅速收起,随后对费兰小声道:“抱歉,家里有点事要处理,你自己看吧。”

临走前,江启林又对费兰说了一句:“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费兰看着荧幕中,男女主离别相拥,没有拆穿江启林。

江母三天前回乡下老家了,家里除了叶雨柔,还能有什么事?

本来想着电影放完,告诉他自己要走的事,也没能说出来。

电影散场后。

费兰跟着人潮走出电影院,独自回家。

刚进胡同,就听到母亲和邻居正在聊天。

他们聊起最近隔壁张婶离婚,只要小女儿,不要大女儿的事。

母亲率先开口:“如果我离婚了,我也不要大女儿,只要我小儿子。大女儿从小就笨,不会说话,自私刻薄,也不孝顺。我小儿子从小就聪明嘴甜懂事,会哄我和他爸开心。”

一个邻居附和:“老大憨老二奸,我家也是老二聪明,老大又傻又直。”

有人听不下去:“你们这样重男轻女不好,现在社会,儿子女儿都一样。”

可费母回:“弟弟就是乖一些,反正我只喜欢儿子,不喜欢大女儿。”

费兰站在原地,喉咙中都是苦涩。

爷爷奶奶去世的早,她四岁就要照顾弟弟。

考上大学后,自己边上学,边打工,攒下的钱,还会补贴家里。

父母生日,她也会省吃俭用买礼物。

记得十八岁那年,她用存了半年的前,给母亲买了一对金耳环。

可今年年初,却看到耳环被扔到了没用的花瓶里。

当时她问母亲,母亲尴尬的说:“我以为你给我买的是假的,难道是真的吗?”

想到从前,弟弟只要一句生日快乐,爸妈辛苦了,他们就感动的不行。

费兰眼睫低垂,喃喃道。

“妈,你不喜欢的大女儿,还有十天就会彻底离开,不会再碍你的眼了。”

第3章

回到自己的房间。

费兰拿出老旧的行李箱开始收拾行李,打开衣柜,入眼是一个木箱,里面都是弟弟不要的玩具,她曾经视若珍宝的东西。

只不过现在,她将它们一件件取了出来,泛黄的虎头帽,没有发条的铁皮跳跳蛙……

全部都扔进了垃圾袋中。

木箱最里面,是一个小心包装的盒子,费兰将其打开,里面正是三个月前。

江启林骗自己要训练,实际上陪着叶雨柔一起去青岛旅游时,随手给自己买的一条银项链。

费兰没犹豫,将项链也扔进了垃圾袋。

玩具不要了,项链不要了,亲情,爱情她都不要了。

以后。

她想要什么,就自己买,买新的。

想要的爱,自己给。

“你收拾东西干什么,你又不去北京?”

费母看到费兰在房间整理收拾,还扔了一堆东西,忍不住问。

费兰手下动作不停:“不是要卖房子吗?我把屋子收拾干净点,到时候能卖个好价钱。”

“你总算懂点事了。”

费母没注意到,从小到大一直摆在费兰床上的,她给费兰勾的毛线兔子也不见了。

接下来的两天。

费兰白天去服装厂打零工,晚上回家收拾,将房间一点点清空。

两天时间,该扔的都扔完了。

这天一早,费兰刚走出家门,准备去服装厂上班,江启林迎面走了过来。

“服装厂很忙吗?怎么这两天你都没来找我?”

以前江启林回老家,费兰每天都会去找他。

费兰有些想笑,最近两天,他不是也没来找自己吗?自己倒是经常看到江启林开车带着叶雨柔早出晚归。

“忘了。”费兰只回了两个字。

江启林一愣。

片刻后,他又忍不住说:“我这次休假回来,我们还没好好坐下来说说话,正好今天是七夕节,晚上我带你去宝庆园饭店吃饭。”

七夕?

费兰这才想起来,今天是8月18日,农历7月初7,七夕节。

不过,以前江启林不是从来不过七夕的吗?今天是怎么了?

费兰想了想还是答应了:“好。”

上次的电影后没能和他说清楚,这次七夕见面可以好好聊聊。

……

晚上。

江启林去服装厂接费兰下班,两人一起前往宝庆园。

今天过节,饭店里人很多。

刚走进去,江启林的目光瞬间停留在了,单独坐在窗边的叶雨柔身上。

叶雨柔显然是喝了不少酒,她眼眶微红,有些微醺冲两人打招呼。

“启林,你和费兰来吃饭呀,是来过七夕的吗?”

江启林眸色微变,没有回答,而是径直走到她面前。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叶雨柔一双眼睛如小鹿般清纯可人:“本来要请一个师哥吃饭的,但他临时有事没来。”

费兰注意到江启林的神情瞬间紧绷起来。

“你才刚回辽沈,哪来的师哥?我认识吗?”

“就是以前我们翻译社的一个师哥。”叶雨柔摆摆手,而后扯出一抹苦笑,“你和费兰吃饭吧,不用管我。”

江启林怎么可能不管,他一把拉住叶雨柔的胳膊。

“以后出门前告诉我一声,你现在住我家,我有必要保证你的人身安全,大晚上别随便约男人吃饭,不安全。再有这种情况,叫我,我来陪你。”

叶雨柔却要挣脱开,目光落向费兰。

“你和费兰马上要结婚了,我怎么好意思一直麻烦你。”

“那有什么关系,费兰又不是不认识你,结婚了不也还是朋友。”

江启林坐了下来,转头对费兰道:“既然碰上了,就一起吃吧。”

费兰还能说什么,提退婚的事,看来又要耽搁了。

吃饭时,江启林夹起一块鱼肉,将上面的鱼刺一一剔下,而后放到叶雨柔碗中。

“你不是最喜欢吃红烧鱼吗?上面的刺都剔干净了,吃吧。”

叶雨柔看向一旁的费兰:“费兰,我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没想到最后你和启林走到了一起。他真是贴心,我什么时候能找个这么好的丈夫啊?”

“我和他还没结婚,只是未婚夫。”费兰开口纠正,顿了一下继续道,“你应该很快就能找到这么贴心的丈夫了。”

等自己离开后,她就可以和江启林在一起了。

江启林这才察觉到自己是费兰的未婚夫,他夹了一块鸡蛋放到费兰碗中。

“我记得你不爱吃鱼?”

费兰迎上他的目光。

“嗯,不爱。”

她撒谎了,她最爱吃鱼。

不过都不重要了。

第4章

三人吃完饭,走出饭店已经是晚上八点,正是人多的时候。

叶雨柔忽然抓着江启林的衣角,指着一个男人,尖声道:“启林,那人刚刚摸我!”

众人都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男人见叶雨柔当着众人的面指着自己,面色发白。

“你别诬陷我,我根本没有碰你。”

可下一秒,费兰身边的江启林冲了过去,一脚将男人踹翻在地。

费兰还是第一次见江启林生这么生气。

不出所料,几人被带到警局。

费兰第一次进警局,是跟着江启林。

而江启林则是因为叶雨柔。

在警局做完笔录后,江启林开车带两人回北巷胡同。

看着叶雨柔锁好门后,他叫住准备回家的费兰。

可能是因为愧疚,为了维护别的女人,拖累自己的未婚妻,在七夕节一起进了警局。

江启林第一次向费兰道歉。

“对不起,我今天冲动了,还连累你一起进了警局。”

费兰神情淡然,平静地回。

“没事,只是以后别随便动手,有什么事可以报警。”

“万一对方是偏激的人,我们可能就不是进警局那么简单了。”

听到费兰这么大度懂事,江启林越发内疚。

想想自己和费兰在一起三年,好像从来没有为她出过头。

“你最近都在忙什么?”

“忙工作的事。”

“国家分配的工作单位落实了吗?”江启林继续追问。

“嗯,落实了。”

费兰回的十分简洁。

以前的她,有什么事都会第一时间和江启林分享。

可今天江启林问一句,她才答一句。

江启林内心莫名不安,只能又跟着问:“什么单位,在哪?”

“就是一个小化工厂。”费兰继续敷衍。

江启林点了点头,自然而然的以为是在本地。

毕竟费兰那么喜欢自己,怎么可能接受外地的分配?

江启林又拿出一个盒子,递到她面前。

“七夕节礼物。”

费兰有些意外,在她的记忆中,除了那条项链,江启林从来没主动给自己送过礼物。

但出于礼貌,她还是接过了盒子,在江启林的目光,抱歉道。

“不好意思,我忘了给你准备礼物。”

江启林一愣。

从前不管大小节日,费兰都会给他准备各种各样的小礼物。

今天这么重要的节日,她竟然忘了?

江启林眼底划过一抹异样,但还是云淡风轻回:“没事,你最近不是在忙吗?我能理解,这么晚了,你早点休息。”

“好。”

话落,费兰头也不回的进屋。

而江启林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眼前,这一刻,有一种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感觉,好像以后再也见不到费兰了。

费兰回家后,没有打开盒子,只是随手将其放在堂屋角落的杂物上。

今天爸妈去亲戚家吃饭,只有弟弟费天赐一个人坐在堂屋看漫画书。

见她回来,费天赐问道:“姐,你和启林哥出去了?”

“嗯。”

费兰点了点头。

费天赐合上书,起身走到她面前。

“姐,我马上要读大学了,以后还要结婚,爸妈压力很大。所以,我希望你现在不要结婚,先帮衬一下家里。”

费兰一愣,抬头看向他熟悉的那张脸:“你的意思是,让我出去赚钱,供你读书、给你买房、帮你结婚,是吗?”

“可是凭什么?我也有自己的人生,不是吗?”

费天赐一愣,或许是察觉到自己的话不对。

他反问费兰:“姐,别人的姐姐不都是这样的吗?”

“为什么,你要不一样呢?”

第5章

别人的姐姐不都是这样的吗?

为什么你要不一样?

费兰看着费天赐那张和自己有着几分相似的脸,只觉可悲可笑。

“费天赐,现在是新社会,我是你姐,不是奴隶,更不是你的血包,希望你明白,全天下的姐姐对弟弟好,只是因为她们爱自己的弟弟,而不是理所应当必须对弟弟好。”

话落,她不顾费天赐诧异的目光,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其实小时候,费天赐还是很可爱的。

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呢?

或许是在父母那一句句“男孩比女孩重要”“姐姐必须为弟弟付出”的话中,慢慢改变了的吧……

自从七夕过后,从不主动联系费兰的江启林开始每天来她家找她。

江启林早晚开车接送她去服装厂上下班,在路上和她时不时聊两句家常,仅此而已。

这天,8月20日,朋友生日。

离国家接走费兰,只剩下五天了。

费兰下班后,和江启林一起去宝庆园饭店给朋友庆生。

两人刚走进饭店,就看见叶雨柔和一个男人坐在一起有说有笑。

江启林眼底都是紧张,大步走到叶雨柔面前。

“雨柔,他是谁?不介绍认识一下吗?”

叶雨柔笑着回:“这就是上次我告诉过你的,翻译社的师哥。”

说完,她继续和男人聊天。

江启林的脸色霎时沉了下来,费兰清楚的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

但介于今天是朋友的生日,不想扰了朋友的兴致,就什么也没表现出来,送上礼物后,独自坐在角落。

这场聚会,江启林的注意力一直停留在叶雨柔身上。

聚会到一半,有人提议玩猜数。

一个人手里攥着一到十颗花生,众人轮流猜,猜对的人喝酒。

第一局,叶雨柔就猜中了。

她有些纠结还没开口,江启林长手一伸,直接拿过她面前的酒杯。

“我帮你喝。”

说完,一饮而尽。

酒杯落下后,江启林才发现众人异样的目光。

他这才想起费兰还坐在身边。

而费兰全程头也没抬,默默喝着杯中的茶水。

好苦……

江启林眼底划过一抹歉意:“你知道的,雨柔身体不好,不能喝酒。”

费兰点头:“没关系。”

这时,其中一人打趣:“雨柔,你赶紧找个对象帮你挡酒吧,启林总帮你挡酒也不是那么回事,人家未婚妻还在呢。”

又一人适时跟着说:“我看你师哥就不错,你们要不试试处个对象?”

叶雨柔脸一红,抓紧了衣角。

“你们别胡说。”

江启林也跟着说:“几杯酒而已,没必要为此特意找个对象。”

众人听到两人的话,纷纷对费兰投来同情的目光。

虽说已经决定离开,但被那么多双同情的视线注视,费兰还是不免感到难过。

可能是因为选错了人吧。

聚会结束后。

费兰去了一趟洗手间。

出来的时候,她就看到江启林和叶雨柔站在一起。

“启林,你今天为什么帮我挡酒?”

叶雨柔蹙眉继续责怪道:“我不是跟你说了吗?让你好好照顾费兰,今天聚会你怎么又忘了?我看费兰的脸色都不太好了。”

“你要对她好点,不要太关心我,也不要太照顾我,虽然我们三个是朋友,但你现在毕竟是费兰的未婚夫,我不想成为破坏别人感情的第三者。”

叶雨柔自顾自说着,她对面的江启林一言未发。

同样沉默的还有费兰。

她直到现在才明白,最近这两天,江启林为什么每天会主动找自己。

也就是这一刻,费兰才觉得自己格外的没用,格外的可悲。

她竟然需要另一个女人,来提醒她的未婚夫,要关心和爱她。

第6章

费兰不想做一个缩头乌龟。

她径直走了过去,江启林和叶雨柔两人一起朝着她看过来。

三人目光在空中交汇的瞬间,江启林一愣。

叶雨柔率先开口:“启林,今晚我去朋友家住,你和费兰回去吧。”

话落,她冲两人挥挥手,转身离开。

待叶雨柔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后,江启林才走到费兰身边,佯装坦荡。

“你刚才听到了什么?”

费兰目光复杂的看着他:“听到雨柔说,让你好好照顾我。”

江启林一哽。

两个人一起步行回家。

可路上,却格外的沉默。

走到一半的路时,江启林终于忍不住开口。

“对了,你分配的单位在哪?我在附近看看房子,我们的婚房就买在你单位附近。”

他主动找话题,提起结婚的事。

费兰一愣。

压根没想到江启林会提及婚房的事。

她没有丝毫犹豫,摇头:“不用,等稳定下来再说吧。”

江启林眼底划过一抹诧异,他本以为自己提出买婚房,费兰肯定会很开心。

毕竟,费兰的家庭不好,她爸妈只爱她的弟弟。

她曾经一直想要一个家。

这么想着,江启林也就问出了口:“费兰,你不是一直说在家里住总受委屈吗?”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可三年来没有提过一次。

现在提起结婚,婚房,太晚了。

费兰还没回答,江启林口袋里的BB机声响起。

他拿起一看,费兰瞥见墨绿色显示屏上短短一句话“启林,有人跟踪我。”

江启林霎时变了脸色,开始在附近寻找电话亭。

寻找无果后,他拿出BB机快速回了消息。

“别怕,我马上过去。”

随后,他转头看向费兰,眉宇间的担忧藏都藏不住。

“雨柔被人跟踪了,我过去看看,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说完,江启林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费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夜色中,许久才收回视线。

借着微弱的月光,费兰独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说不难过怎么可能?马上要结婚的未婚夫,却被别的女人随叫随到。

回到家。

打开门,费兰看着空旷的堂屋,有些失神。

父母正在打包去北京的行李,费母抬头看向她。

“怎么才回来?你弟马上要开学了,你帮他把行李收拾一下。我们走了之后,你是住员工宿舍还是租房子都随便你。”

费兰应下:“好,知道了。”

刚刚在饭店,她什么都没吃,现在有些饿了。

于是她进屋后,直奔灶房,打算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可灶房里什么都没有,桌上只剩下一个凉馒头。

费兰也没在意,顺手拿过,大口吃了起来。

费母见状,忍不住多嘴。

“吃什么凉馒头?癌症是会遗传的,你小心遗传我的甲状腺癌……”

遗传……癌症……

费兰只觉手中的馒头,突然变得难吃起来。

她想起之前听过一句老话。

儿子承家,女儿承病。

费兰嘴里的馒头瞬间没了滋味。

“妈,您和爸把房子卖了送弟弟读书,家里的一切都留给弟弟,而我什么也没有。”

“为什么您会觉得弟弟就该继承家产,我就该遗传你的癌症呢?”

费母神情一僵,眼底划过一抹异样,过了许久,她才低头遮遮掩掩的说。

“我是让你不要吃冷的东西,不是为了害你!你不要什么都和你弟弟争,女儿本来就是嫁出去的,这个社会上都是儿子继承家产。”

“我和你爸没指望你养老,等我们老了,有你弟。”

费兰把手中还剩下的半个冷馒头扔进炉灶。

“知道了,希望你们一直这么想。”

这样自己就可以放心做科研了……

回到房间,坐在床边,费兰看着墙上的挂历。

时间如流沙般从指尖滑过。

没想到已经是8月20号,距离去研究所的日子只剩5天了。

等今天过去,还有4天。

真希望时间过得快一点,国家早点来接自己。

第7章

第二天,一早,费兰醒来后。

趁着周末,她和一些同学朋友告别。

大家得知费兰要离开十年去工作,急忙询问。

“那这十年不是完全联系不到你了吗?”

“你未婚夫怎么办?”

“对啊,十年,谁会等谁这么长时间啊。”

费兰看着远处天空,喃喃回:“我不需要他等,我已经决定退婚了。”

和朋友们又聊了几句,费兰又去学校。

她要去找导师,顺便拿一下自己的学术资料。

王老师看到费兰来后,满脸喜色。

“费兰,恭喜啊,你成功被国家科技研究所录用。”

“谢谢老师。”

“你还有四天就要走了吧?以后不能和家里联系了,这段时间好好陪陪家里人。”

王老师顿了顿,又问:“对了,你和启林说了吗?你们不是马上要结婚了?突然分开这么长时间,你们的婚事怎么办?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等你。”

费兰没有回答,因为她知道江启林肯定不会等自己。

和王老师聊了很多,她才不舍得离开。

刚走出教学楼,费兰就看到站在教学楼门口的江启林。

他先是一愣,随后问道:“你怎么在这?”

“来取点东西,你呢?”费兰随口问。

江启林眼神有些闪躲,不过还是如实回:“雨柔来这里有事,我送她过来。”

他似是才想起什么,面上闪过一丝歉意。

“抱歉,昨晚没送你回家。”

费兰平静地回:“没关系,叶雨柔没事吧?”

提起叶雨柔,江启林眼底不自觉流露出的关心,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没事。可能是因为上次七夕,她被别人调戏,有了阴影,所以现在每次一个人回家,她都没安全感……”

“原来如此,那你就多陪陪她。”费兰格外大度。

江启林可能也发觉,一直在未婚妻面前,提别的女人不好。

他又找话题:“你取的什么资料,是工作单位落实了吗?”

“还没。”费兰敷衍道。

江启林再不在乎费兰,此刻也察觉到了她对自己的冷淡。

无论是在部队,或是在哪,他都是众星捧月的存在,和费兰在一起三年,她更是从来没有对他摆过一次脸色。

“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没怎么呀,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费兰格外洒脱的回。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江启林心里不知为何,突然觉得好像空了一块。

时间悄然流逝。

倒计时第3天。

江启林接费兰下班的路上,再次询问:“你分配的单位在哪,我托人看看附近的房子。”

“你不是说想看海吗?正式报道前,我们可以去一趟青岛,我上次去过,感觉还不错。”

“当然如果你有其他想去的地方,我们也可以一起去。”

费兰看着熟悉的街景:“再说吧。”

再说吧。

这是从前,江启林一直对敷衍自己时说的话。

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可以和他这么说。

倒计时第2天。

费兰辞去了服装厂的工作。

倒计时1天。

晚饭时,父母说过几天要出发去北京。

与此同时,费兰的BB机收到讯息,来接她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8月25日,凌晨一点。

费兰拖着破旧的行李箱,踏着夜色,缓缓走出家门。

临走前,费兰写了一封信,留在堂屋的桌上上。

“爸妈,你们在北京照顾好自己,我去外地工作了。”

走出家门,她来到江家,将写好的信,放在江家门口的石凳上,用石头压住。

“江启林,我知道你和叶雨柔早就去过青岛,我也知道你喜欢她。”

“我们退婚吧。”

做好一切,费兰头也不回走出北巷胡同。

夜色中,科技研究所的车安静地停在胡同口。

费兰毫不犹豫上车。

车门被关上后,车子疾驰而去,只留下一片寂静的夜色。

第8章

第二天,早上六点。

江启林走出家门,准备晨练,刚打开院门,就看到石凳上的信。

拿起信封,看到里面的内容后,他先是一愣。

而后,他默不作声的将信收起,转头敲响费家的院门。

开门的是费母。

她看到是江启林,便开口问道:“启林啊,有事吗?”

江启林想问费兰在哪,只是在看到费家院中的大小包裹,又改了口:“婶子,你们要出门?”

费母顺着江启林的目光向身后看去。

“啊,我们要搬走了,天赐去北京上大学,我们搬过去照顾他。”

她说这话时,不敢抬头看江启林。

费兰和江启林已经订婚了,就等着江启林的结婚报告批下来,两人领证结婚,现在这个节骨眼他们搬家,确实不太好。

可费天赐马上要开学了,他们又不放心儿子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

这件事,他们谁也没告诉,就怕邻居说闲话,也好在江母最近回了乡下,不然她还不知道怎么和江母解释。

江启林闻言,皱了皱眉:“费兰呢,她也一起去吗?”

费母摇摇头:“她不去。”

“本来想让她告诉你的,可今早起来就不见她人影,就留了封信,说去外地工作。”

“去外地工作?”江启林面上满是不解和震惊。

“她信上是这么说的,怎么她没告诉你吗?”

说着,费母从口袋里拿出费兰留的信,递给江启林。

信上只有一句话,江启林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心底越发不安。

每次他问费兰工作的事,费兰都是敷衍应答,现在想来,原来一切早就有迹可循。

费兰在故意瞒着他。

“婶子,她还说了别的吗?外地具体是哪?”

费母叹了口气:“没有,我们最近忙着搬家,也没怎么过问她工作的事。”

她见江启林脸色难看,犹豫片刻继续开口:“启林,我们不是不管费兰,等你们结婚的时候,我们肯定回来,你别多想。”

江启林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转身便要离开。

临走前对费母道:“婶子,要是费兰联系你了,你记得告诉我一声,天赐那有我的传呼号。”

“好。”费母应下,随后又开口叫住江启林。

“启林,这是费兰的吧,她放堂屋了,应该是忘了拿了。”

费母将一个盒子递给江启林。

江启林一眼就认出,那是他给费兰的七夕节礼物。

盒子边口完好,费兰甚至都没打开。

他将盒子收起:“婶子,我回去换身衣服送你们去车站。”

说完,江启林转身回了自己家。

江启林离开后,费天赐从堂屋走了出来。

“妈,我姐真没说去哪吗?国家分配的单位不都是就近吗,她怎么会去外地?”

费母边整理地上的行李,边回道:“没说,你姐也不是小孩了,自己有分寸,你去喊你爸出来收拾行李,一会还要赶火车呢。”

费父费母整理完行李,和周围的邻居道别。

随后江启林开车带着一家三口,前往火车站。

把费家三口送上火车后,江启林来到火车站附近的电话亭,拨打费兰的呼台。

第9章

一连打了几十个,费兰那边始终无人应答。

江启林又给费兰的BB机传讯息,同样无人应答。

烈日当空,江启林却觉浑身发凉。

费兰为什么一声不响的离开?

她离开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他们不是马上就要结婚了吗?

……

江启林百思不得其解,只到开车回到家里,他仍想不通这些问题。

他将车停在家门口,买了费家房子的人已经开始往里搬东西了。

江启林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转身走进自家院子。

刚进院,叶雨柔从屋里走了出来。

“启林,我听邻居说,费兰家搬走了,搬去北京了?”

江启林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你和费兰马上要结婚了,他们家在这个节骨眼搬走,可不太……”

叶雨柔话说到一半,见江启林变了脸色,赶忙止住话题,换上一副轻松的表情。

“对了启林,能不能再陪我去一趟辽沈大学,我把翻译好的材料给过去。”

江启林本想拒绝,可突然想起几天前费兰曾去学校取过资料,或许学校里负责分配工作的老师,知道她去了哪。

于是,他拿起车钥匙,对叶雨柔道:“上车,现在就去。”

话落,江启林转身走出院子,发动吉普车。

叶雨柔愣了一下,没想到江启林这么急,拿起桌上的资料跟着上车。

到了辽沈大学,叶雨柔去送资料。

江启林去教学楼找负责分配工作的王老师。

江启林敲了敲门。

王老师见是江启林,起身笑脸相迎。

“江团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快请进。”

两人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坐下。

江启林开门见山:“王老师,我来是想知道费兰分配到哪个单位了?”

闻言,王老师露出疑惑的神情。

“她没和你说吗?”

江启林摇了摇头。

“没有,她什么都没说,寻呼机也联系不到她。”

王老师扶了扶眼镜。

良久,才缓缓开口。

“她被国家科技研究所录用了,要十年后才能回来,这期间只能待在研究所,而且不能联系外界任何人。”

“国家科技研究所?!”

王老师点了点头:“嗯,是个保密机构,在北京,费兰很早之前就提交申请了。她没和你说吗?”

“没有。”

江启林听到王老师的话后,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不自觉攥紧。

王老师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要结婚了,可这个机会难得,她没和你说,可能是怕你不同意吧。”

王老师只开口安慰了江启林一句便不再言语。

十年,变数太多。

感情的事谁也说不准,他一个外人还是不过多参与了。

王老师把知道消息都告诉了江启林。

江启林见实在问不出什么,便起身告辞离开。

走出教学楼,叶雨柔一脸焦急的走来。

“启林,我出来后找不到你,还以为你先回去了。”

江启林此时脸色十分难看,摇了摇头,淡淡道:“材料交完了就回去吧。”

说着,江启林也没理会叶雨柔的反应,径直向校内停车场走去。

叶雨柔看着江启林的背影,一阵失神。

怎么江启林从教学楼出来后,像突然变了一个人。

之前明明那么关心她,现在却冷的不一句话都不想和她说。

第10章

另一边,费兰抵达研究所时,已是一天后。

刚下车,她的BB机和行李就被专人收走。

研究所内不需要使用BB机,每间实验室内都配有安全性极高的座机,方便彼此沟通。

费兰简单休整下,就被领导带去实验室。

领导带着费兰走进实验室,对着里面的工作人员介绍。

“这位就是我们的新同事,费兰,以后大家互相关注,共同努力,早日完成实验项目。”

话音落下,实验室的前辈们便鼓掌欢迎。

费兰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后,领导把她带到一个年轻男人面前。

“费兰,这位是你们小组的负责人,白时绪,你有什么不懂的就问他。”

费兰闻言,仔细打量着面前的男人。

男人很高,目测有190,五官锋利,身姿挺拔,平平无奇的实验服被他穿出别样的感觉。

眼睛被无框眼镜折射的白光挡住,让人看不清眸中情绪。

许是常年待在实验室不见阳光,白时绪的皮肤十分白皙。

费兰率先开口和白时绪打招呼:“白老师你好,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白时绪点了点头,淡淡道:“我比你大不了多少,叫师哥就行。”

说着,伸手和费兰握了下手。

白时绪的手很凉,费兰轻触了下,便松开了。

彼此打过招呼后,费兰便开始投入工作。

费兰很聪明,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年级第一,再加上来之前自学过相关知识,所以工作起来并不觉得费力。

研究所的日子虽然枯燥,但很充实。

她无需考虑任何人的想法,只需要理清实验数据和配比就够了。

费兰慢慢适应了研究所的生活。

而另一边的江启林,却越来越不适应。

之前费兰在的时候,他也不会主动去找费兰,几天不见也不觉得有什么。

可现在只是一天不见费兰,他心里就空的难受。

江启林靠坐在床边,看着墙上的挂历。

8月26日。

还有两天,他的休假就结束了。

这次休假半个月,满打满算和费兰在一起的时间不超过五天。

剩下的时间都是在陪叶雨柔。

这样想着,江启林的房门被敲响。

“启林,我煮了面,出来吃点吗?”

江启林起身开门,在叶雨柔期待的目光中,点了点头。

江启林坐在餐桌前,叶雨柔将面碗放到他面前。

“我加了点肉丝,你尝尝好吃吗?”

江启林低头吃了一口,点点头:“味道不错。”

叶雨柔笑了笑:“我只是随便做做,肯定比不上费兰的手艺。”

提起费兰,江启林瞬间觉得口中的面,变了味道。

匆匆吃了两口便放下筷子。

“我后天回部队,之前托人帮你找了房子,周围很安全,明天带你去看看,你要是不想住,我记得你们单位有员工宿舍,你自己决定。”

叶雨柔吃面的手一顿,心中咯噔一下。

“启林,我可以付房租,阿姨回来,我们也能做个伴。”

她说这话时,语气带着祈求,小鹿般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江启林,希望他松口让自己留下。

如果是以前,江启林肯定就心软了。

可看了费兰留给他的信,他在面对叶雨柔时,心里生不出一点情愫。

甚至还多了一丝,厌恶?

第11章

江启林在叶雨柔注视下,坚定摇头。

“我和费兰马上要结婚了,你一直住在我家,让外人看来不太好,总有人会说你的闲话,对你的名声不好。”

“明天我带你去看房子,今天你就收拾行李吧。”

话落,江启林没给叶雨柔再次开口的机会,转身回屋。

叶雨柔僵在原地,心沉了下去。

江启林向来说一不二,他既然这么说了,那这件事就没有松口的余地。

翌日。

江启林开车带着叶雨柔看了三套房子。

叶雨柔最终选了离翻译社最近的那套。

交完租金后,叶雨柔提议请江启林吃饭,说要感谢他的照顾。

江启林想了想便同意了。

依旧是宝庆园饭店。

两人要了三菜一汤。

叶雨柔举起面前的酒杯,对江启林说。

“启林,谢谢你对我的照顾,这杯我敬你!”

说着,叶雨柔一饮而尽。

“应该的。”

话落,江启林也拿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后,江启林拦下叶雨柔继续倒酒的手。

“太晚了,少喝点酒吧。”

叶雨柔见此只得放下酒杯,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江启林喝了酒,不能开车,便走着送叶雨柔回家。

突然,叶雨柔脚下一滑,顺势栽进江启林的怀里。

“没事吧?”江启林开口询问。

叶雨柔被江启林半抱在怀里,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脸上。

两人离的很近,叶雨柔看着江启林俊朗立体的五官,慢慢红了脸,缓缓开口。

“启林,我喜欢你。”

江启林一愣,赶忙松开叶雨柔,面无表情:“我和费兰马上要结婚了,我和你只是朋友,以后别说这种话了。”

闻言,叶雨柔僵在原地,刚刚升起的暧昧气氛瞬间被打破。

可气氛已经到这了,叶雨柔也不甘就此作罢。

江启林马上要回部队了,她结束辽沈的翻译工作后,也要回去了,下次见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索性今天就说清楚。

叶雨柔站定后,小鹿般湿漉漉的目光对上江启林清冷的视线。

“启林,我们三从小一起长大,明明我和你的关系才是最近的,我也感受的到,你是喜欢我的,可为什么你最后和费兰在一起了,我不甘心!”

“我都听说了,费家搬走了,费兰也去了外地,你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在联系她,可始终联系不上她。”

“事情都到这一步了,你还不明白吗,费兰主动和你断了联系,她不想和你结婚!说不定她根本不是去外地工作,而是跟野男人跑了!说不准费家人都知道,自知没脸面对你,所以才搬家!”

江启林越听眉头皱的越紧,最终忍无可忍开口打断。

“够了!费兰是我的未婚妻,她什么样我最清楚,我不允许你污蔑她!”

江启林面对叶雨柔时向来是温声细语,从未像现在这样。

过了好半响,叶雨柔才回过神来,攥了攥掌心,对上江启林不悦的眼神,放缓了语气。

“启林,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费兰确实是你的未婚妻,可在我看来,你和费兰的感情并不是那么好,你也没那么喜欢她。”

第12章

“你休假这段时间,一直和我在一起,如果你真的喜欢费兰,怎么能忍住不去找她?你帮我挡酒,我有危险,你总能第一时间赶到。这些,不都是你心里有我的证据吗?”

“既然你不喜欢费兰,为什么不及时止损呢?你心里还是喜欢我的吧,现在费兰主动离开,你也不用想理由和她提退婚的事了,我们在一起吧,好吗?”

江启林听着叶雨柔的话,心底猛的一颤。

他喜欢叶雨柔吗?!

之前他看到费兰留下的信时,还能否认,可现在叶雨柔本人点破,那些“狡辩”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或许,他骗着骗着,连自己也都骗了。

叶雨柔眼含期待的等着江启林的回答。

江启林此前对她的态度,让她有了表达心意的勇气。

过了许久,江启林抬眸对上叶雨柔期待的目光,缓缓开口。

“雨柔,忘了今天你说过的话,我们还是朋友。”

“之前对你做的那些事,只是因为你住在我家,我要对你的安全负责,仅此而已,没有半点私人感情。”

“我现在十分确定,我很爱的是费兰,我不会和她退婚,我会等她回来。今天这些话我全当没听过,我送你回家。”

叶雨柔不敢置信的看着江启林。

她感受的到,江启林并不爱费兰,而且他对自己也有好感,可为什么要拒绝她?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一句话没说。

江启林将她送到家后,转身离开。

回到北巷胡同,江启林看着对门挂上了两个小风车,两个孩子在院中嬉笑打闹。

费家生活过的痕迹被一点点抹去,费兰的身影在他脑中也渐渐模糊。

似是在无声告诉他,一切都回不去了……

江启林在家住了一晚,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他就开车回了部队。

刚走进团长办公室,一个士兵便敲门走了进来。

“江团长,首长叫您去办公室。”

“好,我知道了。”

江启林穿好军装,上楼去了首长办公室。

首长见到他,满脸欣喜,将一张纸递给他。

“启林,你的结婚申请批下来了,选个好日子准备领证结婚吧。到时候可别忘了请我们喝喜酒啊!”

江启林接过结婚申请,干笑两声,开口回道:“一定,谢谢首长。”

首长见江启林脸色不佳,面上满是疑惑。

“你当初那么着急打申请,现在申请下来了,怎么还不高兴?怎么,你不想娶人家了?”

江启林闻言赶忙摇头:“不是,只是她最近去了外地工作,一时半会结不了婚了。”

首长摆摆手:“那算什么事啊,只是去工作,等她回来再结嘛,看你脸色这么难看,我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呢。”

“谢谢首长关心,我先去工作了。”江启林没再多说,向首长敬了个礼,随后转身离开。

回到团长办公室后,江启林坐在办公椅上,看着桌上的结婚申请,一阵失神。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江启林眨了眨酸胀的眼睛,拿起桌上的调任申请,在调任地址上毫不犹豫的写下两个字。

北京。

即使知道去了北京,他也见不到费兰。

可他就想离费兰近一点,哪怕呼吸同一座城市的空气,也是好的。

第13章

十年后。

费兰参与研究的实验项目大获成功。

实验成功的那一刻,研究所里的所有人都难掩激动,振臂欢呼。

多年的努力没有白费,最初创建这个实验的教授忍不住落泪。

费兰此时眼眶盈满泪水,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这时。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拿着张纸巾递到费兰面前。

“谢谢。”

费兰接过纸巾,对白时绪道了声谢。

白时绪此时十分平静,和周遭欢快的气氛有些格格不入。

十年相处下来,费兰已经摸透了白时绪的性格。

高冷,沉默寡言,做事情一丝不苟。

从不轻易外露情绪,哪怕是在这么激动氛围里,他也只是在看到实验成功的那一刻,嘴角略微上扬了一下。

待所有人情绪平复下来后,研究所的领导轻咳一声,沉声道。

“实验的成功离不开大家的付出,各位都辛苦了,为了实验的保密性,被迫让各位和外界,亲人断了联系。”

“从明天开始,大家就自由了,可以走出研究所,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和亲人朋友打电话报个平安。”

有人为了这个实验,十十年没出过研究所。

陡然听到这个消息,瞬间激动的热泪盈眶。

众人完成最后的收尾工作后,便撤出了实验室。

之后,他们将被分派到其他地方工作,现在的实验也将有专人接管。

第二天。

之前的BB机早就因为年久失修,不能用了。

研究所的工作人员给每人发了一台诺基亚5110。

可即使有了手机,众人也没法给家里打电话,1998年大多数家里仍没有通讯设备。

况且,即使家里有电话,他们也不知道号码。

所以大多数人仍选择写信来给家里报平安。

费兰也没打电话,也没写信。

白时绪见状,不解的询问。

“不给家里人报个平安吗?”

费兰摇了摇头:“没什么想说的。”

话落,她抬眸看向白时绪。

“师哥怎么也没给家里写信?”

白时绪推了推面上的无框眼镜,缓缓答道。

“我是孤儿,所以没有什么需要联系的亲人。”

听到白时绪的话,费兰心头猛地一颤。

她不知道作何回答,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思索片刻后,费兰试探着问道。

“师哥要一起去吃涮羊肉吗,他们说北京的涮羊肉很有名,我想去尝尝。”

白时绪此时摘下了眼睛,转头对上费兰期待的目光。

他的眼睛很漂亮,像是积雪消融后的春色,和他锋利的五官截然不同。

费兰一时陷入其中。

白时绪轻笑出声,开口道:“好,那就一起去尝尝吧。”

听到白时绪的声音后,费兰才回过神来。

她迅速收回视线,耳尖悄悄爬上一抹绯红。

白时绪身上的气质和江启林完全不同,相较于江启林,白时绪身上多了股清冷的书卷气。

十年未见。

费兰现在甚至有些想不起来,江启林长什么样了。

等众人写完信后,领导来到众人面前。

“今晚大家一起去外面聚餐,庆祝一下实验取得成功,聚餐后给大家放几天假,好好休息一下。”

众人听罢,再次欢呼起来。

晚上,众人一起坐车前往凯盛饭店。

第14章

研究所专门定了一个包间。

等人到齐后,服务员便关上了包间的门。

与此同时。

和战友聚餐的江启林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刚刚关上的包间门。

其中一个战友兼好友,宋云朗,见江启林站在原地不动,便推了推他。

“看什么呢?”

闻言,江启林收回视线,淡淡道:“没什么,走吧。”

刚刚他好像看见了费兰……

江启林在聚餐时心不在焉,刚刚那道身影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当年江启林提交完调任申请后,便全身心都投入工作中。

终于在七年前,江启林成功调任到北京。

十年间,他已经从团长晋升成为京西军区的首长。

其中的艰辛,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期间,有很多领导想把自己的女儿介绍给他,江母也曾无数次要求他去相亲,可江启林统统拒绝。

费兰当年走时,除了两封信,其余什么都没留下。

江启林就靠着那两封信,度过了漫长的十年。

他在部队也接受过保密任务,曾进去过研究所。

那是他离费兰最近的一次。

走进研究所后,他不断在心里祈祷能偶遇费兰。

可直到任务结束,他连费兰的影都没看到。

十年了,费兰的样貌在他脑中越来越模糊。

刚刚那一瞥,让江启林原本的沉寂的心,慢慢活络起来。

……

许久没接触外面的世界,再加上实验的成功,和一些说不清的原因。

整场聚会下来,费兰十分开心,因此喝了不少酒。

但她意识还算清醒,只是脚步有些虚浮。

散场后,研究所众人三五成群离开。

有人准备回家看看,有人则约着去逛逛夜晚的北京。

费兰现在有些晕乎乎的,只想回研究所睡觉。

白时绪对那些不感兴趣,便陪她一起回去。

整场聚会,只有白时绪没喝酒,所以众人便也放心将费兰交给他。

费兰去卫生间,白时绪就在门口等她。

两人是最后走出饭店的。

现在正值12月。

北京刚下过一场雪。

两人走出饭店,一阵冷风吹过。

费兰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酒也醒了一大半。

站在一旁的白时绪见状,什么都没说,只默默将围巾摘下,戴在费兰的脖子上。

围巾上还带着白时绪的体温,没什么特别的味道,只有淡淡的洗衣粉的味道。

很好闻,也很温暖。

也就是这时。

空中飘下大片大片洁白雪花,落在来往的行人身上,落在费兰戴着的围巾上。

白时绪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风衣,费兰见状抬手便想将围巾摘下。

“师哥,我不冷,围巾还是你戴吧,你穿的太少了。”

话音未落,白时绪伸手制止了费兰的动作。

“我不冷,你刚喝了酒,不能见风,戴上围巾能暖和点。”

说着,白时绪又替费兰将她脖子上的围巾拢了拢。

白时绪修长白皙的手,就在费兰眼前。

费兰看着白时绪的动作,本就因喝酒发红的脸,这下变得更红了。

她刚想开口道谢,身后传来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费兰?!”

第15章

那道声音,透着一丝试探和不易察觉的欣喜。

即使十年未见,费兰仍第一时间听出了声音的主人。

江启林。

费兰没想到刚结束研究所的工作出来,就碰上到江启林。

也没想到两人还有再见面的一天。

费兰深吸一口气,随后转身看向江启林。

江启林在看清费兰脸的一瞬间,心脏便狂跳不止。

费兰一点没变,只是周身的气质变得更加成熟稳重。

江启林经过十年的历练,身上更多了份沉稳。

“好久不见。”

江启林边说边抬脚走到费兰面前。

他说话时,拼命压制着胸口那颗狂跳不止的心脏,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平和。

两步后。

江启林在费兰面前站定,紧盯着费兰的脸,生怕她下一刻又消失了。

相比于江启林的激动,费兰十分淡定。

对上江启林因情绪激动而颤抖的双眸,费兰缓缓开口,

“好久不见。”

站在一旁的白时绪见此情景,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

良久。

江启林再次开口。

“你什么时候结束的工作?”

说着,江启林的目光落在一旁的白时绪身上。

“这位是?”

刚刚白时绪给费兰戴围巾的画面,江启林看得一清二楚。

看到那一幕,他心中涌起浓浓的醋意,所以看向白时绪的眼神带着些许不满。

白时绪毫不在意,他的注意力都在费兰身上。

刚刚费兰听到江启林问她工作的事,她就明白江启林已经知道了一切。

就这刚刚的话题,开口回道:“刚结束工作。”

“这位是我师哥,白时绪。”

费兰的语气淡漠又疏离。

江启林听着,心脏不自觉抽痛起来。

他点了点头,压下心底的异样,随后状似无意说道。

“你的寻呼机现在应该用不了看吧,你现在有手机吗,把你的号码给我吧,方便联系。咱们好久没见了,改天一起吃个饭吧。”

话落,江启林又在心中补充一句:“我很想你。”

费兰想了想,摇头拒绝。

“不了,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还是保持点距离吧,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说着,费兰对着江启林礼貌的笑了笑,转身离开。

白时绪跟上费兰的脚步一起离开,期间并未给江启林一个眼神。

两人坐上回研究所的车后,车子扬长而去。

江启林站在原地看着车子离开的方向,久久不能回神。

双手垂在身侧,死死攥紧掌心,痛意越来越明显,他的脑子却越来越清醒。

消失十年,再次见面,费兰竟然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

看着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时。

战友宋云朗结完账从饭店走出。

“好了,其他人都回去了,咱们也早点回去吧,十天休假,我可不想浪费在这。”

说着,宋云朗伸了个懒腰。

他见江启林一直没反应,便继续询问。

“你怎么了,今晚一直心不在焉。对了,刚刚你和谁说话呢,那女人挺漂亮啊,你认识?”

宋云朗刚刚结账时,透过饭店的玻璃窗,看到了刚刚那一幕。

他和江启林是战友。

两人相识七年,他从未见江启林身边有什么女人。

所以看到江启林主动和女人搭话,他就有些好奇。

江启林收回目光,看着漫天飘散的雪花,悠悠开口。

“她就是我未婚妻。”

第16章

宋云朗听到江启林的话,愣了一瞬。

他曾问过江启林为什么不找对象,也不相亲,江启林说他的未婚妻在外地工作,他要等她回来。

可两人认识七年,宋云朗从未见过江启林口中的未婚妻。

宋云朗原以为这是江启林逃避相亲的借口,没想到他真的有未婚妻,而且他的未婚妻还那么漂亮。

“那她怎么走了,你把人家惹生气了?”

江启林扫了一眼满脸写着八卦的宋云朗,沉声道:“少打听,我不和你们去哈市了,记得和老高他们说一声。”

话落,江启林转身离开。

“哎,都约好了休假去哈市玩一圈,你怎么出尔反尔呢,十天假呢,你一天不给我们留啊。”

宋云朗站在原地,看着江启林的背影自言自语。

虽然嘴上这么说,可宋云朗却也不怪他,十年没见,见面两人没说上几句话,一看就是闹别扭了。

“算了算了,你还是赶紧把媳妇追回来吧。”

宋云朗嘟囔完这句话后,抬脚快步追上江启林,跟他一起回部队。

聚餐的酒店离研究所不是很远。

费兰和白时绪没多久就到了研究所。

下车后,白时绪送她回宿舍。

两人并排走着,谁也没说话。

雪花纷纷扬扬,慢慢落在两人肩头。

白时绪黑色大衣的肩头,慢慢堆满了雪花。

两人的头顶也落满了雪花。

鞋子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咯吱声持续不大一会就停了。

白时绪把费兰送到宿舍门口,便打算离开。

费兰叫住准备转身的白时绪:“师哥,围巾我洗完还你。”

白时绪转过身,对上费兰的目光,点了点头。

“嗯,不急,回去好好休息。”

白时绪平时话不多,只有在面对费兰时,才会多说两句。

他说完这句话,刚走两步,脚步一顿,似是想到什么,便又折返回来。

“怎么了师哥,还有别的事吗?”。

白时绪对上费兰疑惑的目光,满脸严肃。

“要是有解决不了的事,记得找我,我不怕麻烦。”

他说完这句话后,也没等费兰反应,转身离开。

费兰听着白时绪的话,心底划过一丝暖流。

从小到大。

白时绪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对她说出这句话的人。

小时候,父母告诉她,让她在外面不要惹祸,别给家里添麻烦。

自己能解决的事,就自己解决。

还美其名曰,是为她好,锻炼她的处事能力。

可到了弟弟费天赐,这些都变了。

费天赐不用懂事,不用在外过得小心翼翼,害怕惹事。

因为他们说,男孩女孩不一样。

男孩就是要闯一点。

长大后。

她受了委屈和江启林说,江启林只说让她忍忍就过去了。

可面对叶雨柔时,他冲的比谁都快。

那些她以为早就忘却的委屈,因为白时绪的一句话,一股脑全涌了出来。

那些沉默的背后,不代表不计较,那些咽下的不甘和委屈,也没有真的消失。

费兰回到宿舍,脱下落满雪的外套。

摘下围巾,仔细清洗。

做完这一切,费兰躺在床上,思绪逐渐飘远。

第17章

父母和弟弟样貌,慢慢浮现在脑海。

十年过去,费兰现在已经记不清他们的样子。

弟弟大学毕业,说不定现在已经成家。

父母那么爱弟弟,应该在北京给弟弟买了房子。

或许弟弟也已经有了孩子,或许他们早就忘了自己……

看着窗外纷飞的雪花,费兰又想。

这十年间,父母是会因为找不到自己而伤心难过。

还是找了两年就放弃,当做从来没有过她这个女儿。

越想,她的脑子越乱。

这一夜,埋在心底十年的情感,一股脑涌了上来,压的她喘不过气。

费兰翻来覆去睡不着,月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脸上。

外面的雪越来越大,大片大片的雪花落下,没多久,窗沿就积上厚厚一层雪。

翻身下床,披了件衣服,拉开窗帘,打开窗户,伸手去摸窗沿的积雪。

冰凉的触感,让费兰繁乱的大脑逐渐变的清醒。

突然,她想起之前曾和白时绪约定一起去吃涮羊肉。

她拿起一旁的诺基亚,编辑一条短信发过去。

“师哥,明天一起去吃涮羊肉吗?”

短信发出,费兰重新躺会床上。

现在是晚上11点,白时绪应该早就睡了,只等明早他回短信。

这样想着,费兰刚闭上眼睛准备睡觉,耳边传来嘀嘀两声。

是短信提示音。

打开一看,是白时绪的消息。

“好。”

费兰没想着这么晚白时绪还没睡,起身回了短信,两人约好时间后,费兰才安心睡下。

另一边。

江启林回到部队后,躺在宿舍的床上,满身疲惫。

他设想过无数次和费兰再次见面的场景。

可唯独没想到两人会是在这么仓促的情况下重逢。

而且费兰在面对他时,情绪竟没有一丝波动。

好似他十年的等待,在费兰眼中就是个笑话。

十年的等待,换来费兰的一句。

“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还是保持点距离吧……”

江启林单臂搭在额头上,身上提不起半点力气。

白炽灯昏黄的光线透过指缝,照在他紧闭的双眼上。

调任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尤其还是从辽沈调到北京。

可即使再难,他也咬牙挺下来了。

只为等费兰结束研究所的工作后,履行十年前的婚约,两人顺利结婚,一起留在北京。

可一切设想的都很好,唯独没想到费兰对自己的态度。

良久。

江启林起身,去卫生间洗漱。

费兰说他们没有关系了,可那也只是她单方面的想法,结婚申请还在他的办公室,他们现在还是未婚夫妻。

不管怎么样,他都要找到费兰,和她解释清楚。

他相信,只要自己态度诚恳,费兰一定会原谅自己,两人定能冰释前嫌。

……

次日一早。

费兰起床梳洗完毕后下楼。

发现白时绪已经在宿舍楼下等她了。

“师哥,等很久了吧。”

费兰边说,边往白时绪身边走去。

“还好,我也刚到。”

白时绪今天没戴眼镜,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温和了不少。

他没穿昨天那件黑色大衣,而是换了一件深蓝色双排扣的修身大衣。

远远看去,倒像是个在校大学生。

第18章

费兰走到他身边,调笑道:“师哥,你不戴眼镜,整个人年轻了好多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大学生呢。”

白时绪闻言,嘴角扯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浅笑。

“我就当你在夸我了。”

费兰笑了笑,继续说道:“走吧,咱们得早点,晚了就得排队了。”

话落,费兰和白时绪便向研究所外走去。

两人坐车来到市区。

昨天他们是晚上聚餐,所以没能看清街道的景色。

今天一看,费兰在心里感叹,不愧是首都,街道都这么繁华。

白时绪则安静的坐在一边,似乎对外界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费兰对他这种波澜不惊的状态早就习以为常。

车里,费兰眼睛看向窗外的景色,白时绪则坐在一边闭目养神。

不多时,车子停在一家铜锅涮肉店。

索性他们来的早,店里还有位置。

点好菜后,费兰脱下外套,等着上菜。

白时绪拿起桌上的热水,给碗筷消毒。

烫好一套餐具后,白时绪推到费兰面前。

“小心烫。”

“谢谢。”费兰小心接过餐具,开口道。

面前的碗筷还冒着热气,费兰看着碗筷上升起的热气,心底划过一丝暖流。

之前无论是和家人吃饭,还是和江启林吃饭,都是她做这些事。

他们从来没有像白时绪这样,照顾过她。

白时绪见费兰一直盯着面前的碗筷,不解的询问:“怎么了?”

费兰听到白时绪的声音后,才回过神来。

赶忙摆手道:“没事没事,就是有点饿了。”

说着,费兰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话音刚落,服务员便端着菜走了过来。

两人点的菜陆续上齐,看着面前摆了一桌子的菜,费兰已经迫不及待了。

“菜上齐了,慢用。”

服务员确认菜单后,便离开了。

白时绪开始陆续往锅里下菜。

费兰夹起一块烫好的羊肉,沾上满满的芝麻酱,一口吃下。

羊肉入口的瞬间,费兰发出一阵惊叹。

“嗯!真好吃!师哥你快尝尝!”

说着,费兰拿起公筷给白时绪夹了一块羊肉。

羊肉在麻酱里滚了一圈,白时绪吃完后,微微点头:“嗯,味道不错,以后可以经常来吃。”

费兰见白时绪喜欢,笑弯了眼:“好。”

白时绪平时很少表现出自己喜欢什么东西,这还是他第一次向费兰表明喜好。

起初费兰还担心白时绪吃不惯,现在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两人边吃边聊,不大一会,桌上的菜就被两人吃完了。

费兰摸着吃撑的肚子,开口道:“吃的好饱!短期内我可能不再想吃涮羊肉了。”

白时绪看着费兰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旁边有个商场,要不要进去逛逛,顺便消食?”

“好,十年了,外面变化这么大,咱们得好好逛逛,不能被时代落下!”

说着,费兰起身就要去结账。

到前台后,却被服务员告知,已经买完单了。

费兰转头看向跟在她身后的白时绪:“师哥,你什么时候买的单?我叫你来吃饭,怎么能让你买单呢!”

“刚刚去卫生间,顺便买的。下次你再请回来不就好了。”白时绪浅笑着回道。

“好吧,那下次你不许和我抢了。”

闻言,白时绪笑着点头应下:“好,走吧,去商场。”

第19章

商场离的很近,两人决定步行前往。

刚下完的雪慢慢化了,结了一层薄冰,路面又湿又滑。

寒风刺骨,费兰忍不住拢了拢外套。

忽然。

她似是想到了什么,转头对白时绪说道:“师哥,我忘记把围巾拿给你了。”

白时绪见费兰急切的样子,还以为发生了什么。

“没事,我现在也不冷,下次吃饭的时候再给我吧。”

费兰想了想,点头应下。

很快两人便抵达商场。

走进商场的大门,暖风吹过,驱散了身上的寒冷。

商场的变化很大。

商品不局限在小小的展柜后,琳琅满目的商品整齐摆放,供人随意挑选。

一楼大多是电器百货,两人直接上了二楼。

二楼是衣物百货。

刚走到服装区,便有两个女生走到两人面前。

其中一个女生脸颊绯红,满脸羞涩的对白时绪说:“同志你好,请问你有对象吗?我们能认识一下吗?”

费兰看见有女生和白时绪搭讪,默默走远了些,生怕白时绪不好意思。

她站在另一侧的衣架后面,将自己的身影挡住,透过衣服的缝隙,观察白时绪那边的情况。

白时绪听到女生的话后,表情未变,只是礼貌的笑了笑,温声拒绝。

“不好意思,我有对象了。”

女生闻言露出失望的表情,目光转向费兰的方向:“是刚刚和你进来的那个吗?”

费兰见女生向自己这边看来,赶忙背过身,假装看衣服。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

白时绪的声音声音从身后传来:“对,她就是我对象。”

女生听罢,尴尬的笑了笑,只得作罢:“那祝你们幸福。”

话落,便拉着同伴离开。

白时绪的话清晰的落在费兰耳中,她尴尬的站在原地。

直到白时绪走到她身边,拍她的肩膀,她才回过神来。

“这么喜欢这件衣服,看了这么久了,喜欢就去试试?”

费兰回过神后,放下手里的衣服,转头看向白时绪。

“师哥,人家主动和你搭讪,你怎么拒绝了?这么多年也没见你谈过对象,难道你准备一辈子不结婚?”

白时绪摇了摇头:“我不喜欢和陌生人打交道,也没打算一辈子不结婚,我有喜欢的人。”

说着,白时绪抬眸迎上费兰的目光,眸中透着费兰看不懂的情愫。

费兰被白时绪突如其来的对视,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慌乱的转身,摆弄着衣架上的衣服。

“这件衣服挺好看,我去试试。”

费兰拿起一件外套,逃也似的往试衣区走去。

白时绪看着费兰“仓皇”离开的背影,不自觉轻叹一口气。

费兰来到试衣区,拉上帘子后捂着砰砰跳着不停的心脏,双颊慢慢变红。

白时绪刚刚的眼神,实在太过认真,费兰瞬间陷了进去。

片刻后。

费兰猛的摇了摇头,捂着发红的脸颊,自言自语:“费兰费兰,清醒一点!不许胡思乱想!”

深吸几口气,压下躁动的情绪后,她开始试衣服。

不多时,费兰穿着换好的衣服走出,去外面照镜子。

白时绪正站在试衣区门口等她。

在看到费兰出来的那一瞬,白时绪眼中闪过一抹惊艳。

第20章

“很好看,很适合你。”

费兰试穿的是一件玫红色上衣和收腿喇叭裤。

一般人驾驭不了玫红色,可费兰穿上后,却别有一番风味。

上衣的收腰设计,完美勾勒出她匀称的腰肢。

下身的黑色喇叭裤,显得她的腿又细又直。

费兰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也十分满意。

于是便叫来柜员,将衣服包起。

费兰拿着包好的衣服,心满意足。

路过男装区时,费兰转头看向白时绪。

“师哥,好不容易出来一次,你要不要也去买几件衣服?”

白时绪点了点头:“好。”

说着,两人走进男装区。

费兰拿起一件的酒红色羊毛衫递到白时绪面前。

“师哥,你的衣服都是深色,要不要换个亮色?”

“好,听你的。”

白时绪拿起费兰手中的衣服走进试衣区。

费兰一边等白时绪出来,一边继续闲逛。

不多时,白时绪换好衣服走了出来。

费兰看到换好卫衣的白时绪,顿时眼前一亮。

不得不说,白时绪很适合酒红色,衬得他整个人十分矜贵。

“师哥,这件衣服很适合你!”

白时绪听着费兰不加掩饰的赞扬,嘴角不自觉上扬。

透过试衣区,对上费兰的视线,开口道:“你的眼光不错,那麻烦你再帮我挑几件吧。”

费兰一口应下:“没问题!”

说着,费兰将刚刚看好,觉得适合白时绪的衣服拿到他面前。

白时绪很有耐心的一件件试穿。

这时,一直跟着费兰的柜员,一脸艳羡的对费兰说:“你们是新婚吧?感情真好,你丈夫又高又帅,还这么温柔有耐心。”

费兰闻言,耳尖慢慢爬上一抹红,摆手道:“你误会了,我们只是朋友。”

柜员听罢,尴尬的笑了笑。

“抱歉,那位男同志看你的眼神有点不一样,我还以为是你丈夫呢。”

话音刚落,白时绪换好衣服走了出来。

他将试完的衣服递到柜员手中:“刚刚试的那些,麻烦都帮我抱起来吧。”

柜员接过衣服,喜笑颜开!

“好的,您稍等。”

柜员走后,白时绪走到费兰身边,疑惑道:“刚刚在聊什么,你耳朵怎么这么红,商场很热吗?”

费兰赶忙抬手搓了搓发热的耳朵,支支吾吾:“哦,没、没聊什么,可能是我穿多了,现在确实有点热。”

“那就把外套脱了,我帮你拿着。”白时绪语气自然,像是说一件很正常的事。

他不说还好,一说,费兰感觉自己越来越热。

无奈,她只得将厚重的外套脱掉。

白时绪自然的接过,搭在臂弯。

随后就这样拿着费兰的外套去结账。

柜员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微不可查的笑了一下,将装好的衣服递到白时绪面前。

“同志,衣服都装好了,去前面结账就行。”

白时绪结完账后,两人走出男装去,继续逛商场。

费兰又去化妆品柜台前,买了些化妆品。

白时绪从头到尾一直跟在费兰身边,丝毫没表现出任何不耐烦的情绪。

费兰逛了一会便觉得累了,两人走出商场,准备在商场前的椅子上休息一会,就回研究所。

“你歇着,我去买两瓶汽水。”

话落,白时绪走到前面去买汽水。

费兰刚坐下,耳边传来江启林的声音。

“费兰?”

第21章

费兰抬头看去,正对上江启林惊喜的眼神。

江启林昨晚托人办了张研究所的出入证,今早来商场买点了东西,准备带去研究所给费兰。

没想到想见的人,就这样出现在眼前。

江启林将手里的袋子放下,坐在费兰旁边的椅子上。

“真巧,你也来买东西?”

费兰点点头,随后不动声色的往旁边挪了挪。

江启林拿起买给费兰的礼物递给她:“我本打算去研究所找你,给你买了点东西,你看着喜欢吗?”

“十年前送你的七夕节礼物,你没带走,这次,你别再拒绝了,就当是我之前对你的补偿,打开看看?”

江启林说最后这句话时,眼里闪过一丝落寞。

袋子里有几件女士大衣,大衣上放着两个盒子。

一个盒子上印着金店的标志,一个盒子印着手表的标志。

这两样物品,哪样都要不少钱。

费兰将袋子推还给江启林。

“你不欠我什么,我也不需要你的补偿,拿去退了吧。”

江启林不意外费兰的举动,他拿出金店的盒子,将里面的金项链拿出。

“别的可以不收,这条项链收下吧,算是对你十年前的生日的补偿。”

费兰刚张嘴想要拒绝,江启林抬手打断,苦笑一声自顾自开口。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应该早就知道了,那次我骗你没有休假,其实是和叶雨柔去了青岛,那条项链、项链……”

江启林喉咙一哽,两次开口都没能继续说下去。

费兰坐在一旁安静的看着他,没有出声。

良久。

江启林压下喉间的酸涩,哑声道。

“项链的事,是我对不起你。不光项链,还有其他的事,我都对不起你。”

“这十年来,我一直在等你,好在咱们终于重逢了,苦尽甘来,咱们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江启林牵起费兰的手握在掌心,力道之大,费兰一时难以挣脱。

“十年前我已经和你退婚了,我们早就没有关系了,我也没让你等我十年,而且,不管你和谁、去哪,都跟我没有关系,放手!”

费兰想将手抽出,可江启林一直紧抓不放。

“你想听什么,我都可以解释,你为什么不愿意给我个机会?”

费兰对上江启林茫然不解的眼神,奋力将手抽出,冷冷开口。

“因为不爱了,因为不想有一个不爱我,还处处维护别的女人的未婚夫,这个理由可以吗?”

江启林听着费兰的话,心脏狠狠一抽。

不爱了?

怎么可能?

在一起的三年,他感受的出费兰对他溢于言表的爱,怎么可能说不爱就不爱了!

江启林缓了缓神,语气也软了下来。

“我和叶雨柔真的什么都没有,之前是我没认清自己的心,以为自己喜欢的是她,但其实,我真正在意人的是你,我……”

江启林话还没说完,便被买汽水回来的白时绪打断。

“人有点多,我还买了点红薯给你垫垫肚子。”

白时绪走到费兰面前,隔绝江启林的视线。

他将红薯和汽水递给费兰,在看到费兰手背上的红痕时,眸色变了变。

第22章

白时绪其实早就买好了,只是看到费兰在和江启林说话,所以一直没过来,站在不远处静静的看着。

直到看到江启林去拉费兰的手,白时绪终于站不住了。

费兰伸手接过白时绪递过来的汽水和红薯,开口道:“谢谢师哥,咱们回去吧。”

话落,费兰起身便要离开。

江启林话说到一半被打断,本就不悦。

现在看到费兰要和白时绪一起离开,眉头皱的更紧了。

他起身拉住费兰的手腕:“费兰,我还有话跟你说,我们找个地方聊聊?”

费兰收回手,摇头拒绝:“不了,我跟你没什么好说了。该说了我刚刚已经说过了。”

江启林看着费兰云淡风轻的态度,心里像是堵着一团棉花,不上不下。

良久。

他深吸一口气,温声道:“就算做不成夫妻,我们还能做朋友吧,把你电话号给我,我真的有话想跟你说。”

江启林语气诚恳,眼神认真。

费兰和他继续纠缠下去,只得同意。

江启林记下费兰的电话号后,才让她离开。

买来的礼物费兰说什么都不肯收下,江启林只得作罢。

遇到江启林后,费兰的兴致明显降了下来。

白时绪察觉到费兰情绪低迷,斟酌许久后,开口道。

“时间还早,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

费兰本来想直接回研究所,现在听到白时绪说要去看电影,刚刚的不快一扫而空。

她是出来放松的,为什么要被江启林影响。

“好啊,我都十年没看过电影了,咱们现在就去电影院吧。”

说着,费兰伸手拦了一辆夏利出租车,带着白时绪一起前往电影院。

白时绪去买票,费兰去电影院门口买爆米花和汽水。

两人刚进影厅坐下没多久,电影就开始了。

白时绪选的是部喜剧片子。

整部影片轻松搞笑,整场电影下来,看的人十分轻松。

两小时后,电影结束。

散场时,费兰仍旧意犹未尽。

精神上满足了,可肚子又饿了。

虽然早上吃的很饱,但一整天下来又是逛街,又是看电影,早就消化了。

费兰摸了摸肚子,眼神飘向一旁的白时绪。

“师哥,你饿不饿?”

白时绪闻言拿出诺基亚看了看时间。

“去吃烧烤吗,这个时间点应该没什么人,不用排队。”

费兰一天,眼睛瞬间亮了。

她刚想说去吃烧烤,白时绪就提出来了。

不得不说,两人在吃的方面还是很有默契的。

“好好!我们现在就过去吧,我都要饿扁了!”

两人在电影院附近的找了一家烧烤店。

进店后,白时绪照例给餐具进行消毒。

费兰放在桌上的手机响起短信提醒。

墨绿色电子显示屏上,显示江启林发来的短信。

“费兰,你明天有空吗,我想和你见一面,我们聊聊,可以吗?”

费兰想了想还是同意了,和江启林约好明天见面。

十年时间确实可以改变一个人,可她不明白为什么江启林的变化能这么大,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她想知道江启林还能和她说什么。

索性明天说个清楚,免得日后再有什么瓜葛。

回完短信后,费兰便把手机放到一边,不再理会。

第23章

烤好的羊肉串,牛肉串陆续上桌。

碳火与鲜肉的碰撞,散发出别样的香气。

香气扑鼻,费兰没忍住先吃了一串。

“太好吃了!师哥快趁热吃!”

一天的相处下来,两人的关系似乎比之前更近了。

晚饭时,两人之间的氛围明显比早上轻松许多。

许是因为刚看过电影,两人之间可聊的话题也比早上更丰富了。

“对了师哥,之前主任说这次实验结束后,咱们就要分配去其他单位了,你说大家能分到一起吗?”

“相处了这么多年,一下分开,还真有些舍不得大家。”

费兰想到马上要和朝夕相处了十年的同事分开,心情变得有些低落。

连手里的烧烤都不香了。

“不用担心,大家不会离的太远,会经常见面的。”

白时绪说着,给费兰夹了一块没刺的烤鱼,以示宽慰。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可费兰还是感觉心情好了很多。

心情低落的时候,她不需要对方长篇大论的安慰,只需要简单的一句话,或一个简单的动作,都能安慰到她。

费兰吃下烤鱼后,便转移了话题。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还是应该活在当下。

吃饱喝足后,两人回了研究所。

在外面走了一整天,费兰现在只想躺到床上。

实验项目结束后,一部分实验员被分到不同的国企公司,准备开展一批新项目。

另一部分核心骨干则继续留在研究所,完善维护实验项目。

两人刚回到研究所,就看到公示栏上,贴出了人员分配名单。

费兰和白时绪恰好又被分到同一个公司,同一个项目组。

“太好了师哥!咱们分到一起了!”

白时绪扫了一眼公示栏,转头对上费兰的目光,浅笑道。

“这下有我在,你不用担心没人陪了。”

白时绪此时眼中带笑,让人如沐春风。

费兰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感觉白时绪看向她的眼中似乎还藏着一丝宠溺。

压下心底乱糟糟的想法,费兰露出对上白时绪的目光,笑道。

“太好了,以后咱们又可以一起吃饭了!”

得知这一消息后,费兰心情大好。

回宿舍的路上,她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快到宿舍时,白时绪陡然开口:“主任说公司给每个人分了一套房子,咱们明天一起去看看?提前熟悉一下周边环境?”

费兰刚想答应,却猛然想起刚答应了江启林明天见面。

“明天恐怕不行,我约了人。后天吧,可以吗?”

白时绪也没追问,只点头应下:“好。”

将费兰送到宿舍楼下后,白时绪便离开了。

费兰回房看见晾晒的围巾,才想起又忘了拿给白时绪了。

不过好在两人之后还在一起工作,便也不急了。

第二天。

费兰起床简单梳洗后,便出发去昨天和江启林约定好的茶馆。

她到茶馆时,江启林早就到了,面前还摆着一壶茶和糕点。

费兰坐下后,江启林将糕点和茶推到她面前。

“十年不见,不知道你的口味变没变。”

“谢谢。”

费兰没和他客气,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后,费兰直奔主题。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第24章

江启林闻言,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十年没见,咱们就不能先叙叙旧吗?”

费兰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

“我没有和已经退婚的未婚夫叙旧的习惯。”

江启林看着茶杯里漂浮的茶叶,垂眸掩下眼底的失落。

“我们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非要退婚?”

费兰听到江启林的话后,只是平静的看着他。

“江启林,你不是傻子,十年了,用脚都能想出原因吧?知道答案的问题还来问我,有意思吗?”

江启林放在桌下的手紧了紧。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嗓音沙哑还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因为叶雨柔?”

“不。”

见费兰否定,江启林的心底一阵庆幸。

只是费兰的下一句话,把他刚放下的心,再次高高提起。

“不止是因为她。”

“江启林,你真的一点都没察觉到自己的问题吗?”

江启林的视线从茶杯转移到费兰的脸上,声音低了下来。

“费兰,你变了。”

费兰听着江启林的话,差点气笑了。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不快,费兰冷声回道。

“对,没错,我变了,变得比以前更好了,更懂得怎么爱自己,不让自己受委屈了。变得不再对你百依百顺,变得不再懂事,变得越来越矫情。”

“可那又怎么样呢?这才是我,这才是真正的我。”

“江启林,当年我确实很喜欢你,你是团长,走到哪都是众星捧月,如果我不是你的邻居,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和你有交集。”

“如果不是因为你母亲的撮合,我们可能永远也不会在一起。和你在一起后,我总担心自己配不上你,怕你厌倦我,所以我不断降低自己的底线去迎合你。”

费兰说着说着,脑中慢慢浮现出那些封存已久的回忆。

委屈涌上心头,眼眶慢慢变红,嗓音也慢慢哽咽起来。

“我不敢和你吵架,怕你和我分手,我每天都患得患失,家里得不到爱,在爱人身上,我还是得不到爱。”

“你一次次为叶雨柔出头,你知道我心里有多难受吗?”

“我遇到危险的时候,你让我忍,叶雨柔遇到危险的时候,你二话不说抛下我,把我一个人扔在漆黑的路上,不顾一切的跑去她身边,去保护她。”

“你为了和她一起去青岛,还骗我说没有休假,就连生日礼物都是为了弥补自己心里的愧疚,随手买的。”

“我想,应该没有哪个女人能忍受自己的未婚夫一次又一次,为了别的女人出头吧?”

话落,费兰双眸含泪的看着江启林。

她没想在江启林面前落泪,只是说着说着,过往的心酸和委屈都涌了上来,眼眶控制不住蓄满了泪水。

费兰从未在江启林面前掉过眼泪。

江启林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手忙脚乱的拿出口袋里的手帕递到费兰面前。

“对不起,是我不对,我不该为了叶雨柔一次次抛下你,也不该撒谎。”

“你放心,从你走后,我和她就再没联系了,她后来再找我,我一次都没和她见面,我来了北京后,彻底和她断了联系,以后也不会联系。”

“兰兰,我错了,你再给我次机会,好不好?”

第25章

江启林说着,伸手握住费兰的手,祈求的看着她。

费兰擦掉眼角的泪水,将手从江启林的手中抽出。

咽下喉间的酸涩,深吸一口气后,费兰平静的看着江启林。

“也不完全是因为叶雨柔,她只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不是她,也会有别人。”

话落,费兰顿了一下,看向江启林的目光逐渐变得认真。

“江启林,最主要的原因,是我从始至终,都没有感受到你对我的爱。”

“关爱、偏爱、挚爱,这些爱情中的爱,我一样都没体会到。”

“可能某一瞬间,你是爱过我的,但你的爱太快了,我还没来得及抓住,它就溜走了。”

“我曾经满怀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家,会给我所有偏爱,让我知道自己是被人爱着的。”

“可是,我累了,你的爱太轻,我抓不住。我不想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了,没人爱我,我可以自己爱自己。”

“现在,我过得很好,不再需要别人施舍的爱来肯定自己的价值。”

费兰说这话时,眼中迸发出自信的光,是江启林从未见过的光。

江启林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费兰,心底莫名涌上一股酸涩的情绪。

他垂眸看着面前冷掉的茶。

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不是的,费兰,不是因为我妈的撮合,我才和你在一起的。”

费兰闻言,不解的看着他。

江启林抬眸对上费兰不解的目光,沉声解释。

“我和你在一起,是因为我本来就喜欢你。”

听罢,费兰微微瞪大双眼,露出震惊的表情。

江启林接着说:“从小我们一起长大,你比叶雨柔内向,平时不爱说话,每天上课特别认真,放学后就在家里帮着家里做事,也不和我们一起玩,叶雨柔就不一样,她过得肆意又自由,青春期的男生很容易被叶雨柔这个的女生吸引。”

“我的确是喜欢过叶雨柔,也想着和她表明心意,可还没来得及,她就走了。慢慢的身边的朋友都有了自己的事情,只有你一直留在我身边。”

“我不在家,你就经常去我家,帮我照顾我妈,后来,每次看到你,我就在想,你每天干那么多活,不累吗?当时我对你的印象只局限于,学习很好,能吃苦。”

“后来我们慢慢变熟,我对你的了解也越来越深,你身上吸引我的地方就变多了,勤奋、聪明、努力、热情,这些都是你身上的闪光点。”

“我知道你喜欢我,可是你总是不那么主动,我也不好意思直说,后来我妈有意无意的撮合我们,我就顺势答应下来。”

“虽然和你在一起时很平淡,但是很安心,很幸福,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走下去。谁知叶雨柔突然回来了。”

“我承认在她的事情上,我没有分寸。那时我的心也摇摆不定,但大部分原因真的只是因为她住在我家,我要保证她的人身安全,所以才对她多加照顾。”

“你走后,我真的再没和她联系了。”

“费兰,我为了你,从辽沈调任到北京,期间不管多难,我都坚持下来了,只是为了离你近一点,只是为了你结束工作后,能第一时间看到我。”

“我等了你十年,这难道还不能证明我对你的心意吗?”

第26章

江启林顿了一下,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递到费兰面前。

“这是当年队里批准的结婚申请,十年前,我休假回家前就递交了申请,本想等申请下来就和你领证结婚,可申请下来了,你也走了。”

“好在一切都还来得及,我可以再申请一次,这次,一定不会再出差错,我会好好准备我的婚礼,我带你一起去置办三金八件。部队分了房子,你要是不喜欢我们可以重新买。”

江启林说这话时,语气十分卑微,眼尾泛红,眼眶噙泪,整个人看起来清冷又破碎。

费兰却毫无波澜。

十年前就决定放下了,十年后她又怎会因为男人的几句软话、几滴眼泪就心软呢。

“江启林,十年前我留给你的信里说的很清楚了,我们退婚,我没有让你等我。”

“而且你是个成年人,你做什么都是自己的选择,辽沈到北京,哪里发展更好,三岁小孩都知道,你别总说是为了我才怎么样。

“话又说回来,如果你理解能力没问题的话,应该能明白我说的,我们没有关系了,是什么意思。”

“该说的我都说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以后也别联系了,我们都往前走,向前看吧。”

话罢,费兰从钱包里拿出十块钱放到桌上,起身便要离开。

江启林看着桌上的十块钱,哑声道。

“费兰,非要算的这么清吗?”

费兰的脚步一顿,对上江启林泛红的双眸,缓缓开口。

“毕竟都没关系了,我也不喜欢欠别人东西,该算还是要算的。”

江启林唇角泛起一丝苦笑,只觉胸口一阵酸胀。

“做不成夫妻,做朋友也不行吗?”

费兰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江启林,并未回答他的问题。

很多时候沉默,也是一种答案。

良久。

江启林自嘲一笑。

“你爸妈现在住在北京的西城胡同,他们开了间早餐店,这是你家的座机号,你到时候给他们回个电话吧,给他们报个平安。”

“知道了,谢谢。”

话落,费兰拿起江启林递过来写着号码的纸,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待费兰的身影完全消失后,江启林再也忍不住落下泪来。

大颗大颗的眼泪砸进早已冷掉的茶杯里,泛起阵阵涟漪。

江启林的心脏一抽一抽的疼,脑中不断重复着两人刚刚的对话。

他看着桌上费兰留下的十块钱,喃喃道。

“费兰,那我这十年算什么。”

……

费兰走出茶馆,彻骨的寒风吹在脸上,倒让她清醒了不少。

想起刚刚江启林说的话,费兰拿出手机按下了那串座机号。

她的手指在拨出键上停了许久,最终还是删除了号码,收起了手机。

十年没见,费兰对那个家,熟悉又陌生。

她记忆里的家早在十年前就没了。

现在的家,她都不知道长什么样子。

对父母和弟弟的印象也停留在十年前。

她承认自己是个胆小鬼,一直在逃避和家里联系。

好像,只要她不主动提起,就可以一直逃避。

费兰将手机收进包里,搓了搓冻到发白的手,喃喃道。

“稳定下来再说吧。”

第27章

这时,费兰闻到一阵烤红薯的香气。

不远处就有一个大娘,在卖烤红薯和烤栗子。

费兰去买了些烤红薯和板栗,打算带回去给同事们尝尝。

回到研究所后,费兰先给白时绪打了个电话。

“师哥,我买了烤红薯和板栗,马上到你宿舍楼下了,你在宿舍吗,方便下来拿一下吗?”

“好,我现在下去。”白时绪应下。

很快,费兰走到白时绪的宿舍楼下。

白时绪已经站在门口等她了。

“师哥,给你。”

费兰小跑到白时绪面前,将袋子递给他。

“里面是红薯和板栗,我刚尝了特别甜,你帮我分给其他同事吧。”

白时绪接过袋子,开口道:“好,谢谢。”

“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我们一起去看看房子?”

“我今天已经看好了,周围设施齐全,饭店也多,明天咱们可以直接搬过去。”白时绪回道。

“也好,那就明天搬吧。”

两人定好搬家时间后,费兰便挥手离开。

回到宿舍后,费兰把红薯和板栗分给同事后,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坐在桌前,拿出口袋里写着家里座机的纸,思绪却不断飘远。

思来想去,费兰还是拿出手机,拨通了家里的座机。

逃避不是办法。

不管他们还记不记得她,她总要打个电话。

他们是自己的亲人,打断骨头连着筋,她不可能一辈子不和家里联系。

电话拨通后,听筒里传来“嘟—嘟—”的拨号音。

每响一声,费兰的心跳就跟着停跳一拍。

她不知道家人接通电话后会说什么。

是指责,还是关心?

拨号音响了许久,那边都没有接通。

就在费兰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电话那边响起了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喂,哪位?”

听到熟悉的声音,费兰瞬间红了眼眶。

她想说话,可喉咙突然哽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久久得不到回应,费母继续追问。

“喂喂?谁啊?怎么不说话啊?”

费兰咽下喉间的酸涩,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常无异。

“妈,是我,费兰。”

话音落下,费兰明显感觉到母亲那边愣了一下。

随后,费母急切的声音传来。

“费兰!你终于给家里来电话了!你工作结束了?什么时候结束的啊?老费,快来,闺女电话。”

费兰想说话,可母亲那边完全不给她机会。

不多时,电话那边传来父亲的声音。

“费兰啊,这么这么久才给家里来电话啊?什么时候结束的工作啊?你现在在哪呢?什么时候回家啊?”

听到父母的声音后,费兰原本紧绷的心,慢慢松弛下来。

等父亲说完,费兰才开口回答。

“刚结束,我也在北京,你们怎么样,身体还好吗?在这边生活的还习惯吗?”

电话那头的父母,察觉出费兰的话里带着几分疏离。

费母开口道。

“都好,就是刚来的时候什么都不适应,现在已经习惯了。我和你爸开了个早餐店,日子还算过得去。”

“现在结束工作了,也马上过年了,啥时候回家一趟啊,我让你弟去接你?”

第28章

“暂时还不能回去,对了,我弟怎么样?”费兰问道。

“你弟三年前就成家了,你侄子侄女今年两岁了,还没见过你这个姑姑,今年回家过年,正好见见孩子和你弟妹。”

“今年过年不一定能回去,又安排了新的工作,要听安排。”费兰回道。

费母听到费兰的话后,语气明显有些失落。

“工作重要,我把家里的地址告诉你,你什么时候有空就回来看一下就行,十年没见了,我都快忘了你长什么样了。”

闻言,费兰心底涌上一股莫名的情绪。

“我知道了,要是不忙的话,过年就回去。”

“行,你要是回来提前说一声,妈去接你。对了,这是你的手机号吗,打这个电话能找到你吗?”

费兰淡淡嗯了一声。

“你们打这个号就行。”

费母闻言连连应下。

“好,那你先忙,你弟和弟妹马上下班了,我得给他们做饭去了,照顾好自己。”

“嗯,你们也是。”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的费母便挂断了电话。

费兰放下手机,在椅子上呆坐了许久。

十年未见,再次得知彼此消息时,没有想象中的痛哭流涕,也没有谩骂指责她的不告而别。

只是像之前一样,不咸不淡的关心,平平淡淡的对话。

这或许就是大多中国家庭父母的写照。

不善言辞,不会说什么肉麻的话。

只是简单的一句“过年回来吗?”,便涵盖了心底的思念。

过了一会,费兰开始收拾行李。

收拾到一半时,电话铃声响起。

“姐,我是天赐,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费兰愣了一下,才回道。

“过得还行,你们怎么样,听妈说你结婚了。”

“嗯,她人挺好,你什么时候回来,咱家人一起吃个饭。”

费兰轻轻嗯了一声,继续问道:“对了,爸妈身体怎么样?”

“爸身体还好,妈就是老毛病,让她去医院也不去。”

想起母亲的癌症,费兰的心脏不自觉抽痛一下。

“等我回去带她看看吧。”

“嗯,姐,你过年回来吗?”

“不一定,回去会和你们说的。太晚了你早点休息吧,明天还得上班吧。”

“行,姐你也早点休息吧。”

姐弟俩没说几句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平时在家时,两人就不怎么说话,现在十年不联系,一时间更找不到话题。

挂断电话后,费兰看着地上摊开的行李,一阵失神。

即使对父母再不满,可听到母亲身体不好的消息,她仍狠不下心不去管。

父母就是这样,爱给的刚刚好,恨也给的刚刚好。

这就让大多数孩子对父母,爱又爱不起来,恨又恨不彻底。

受家庭影响,大多数孩子一辈子也学不会怎么正确表达爱意,总是别别扭扭。

一代又一代,循环往复。

和家里联系后,费兰只觉脑子乱糟糟的,怎么都睡不着。

费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睁眼到天亮。

看了眼时间,马上到和白时绪约定好搬家的时间了。

费兰索性起床又检查了一遍行李。

检查无误后,费兰拿起昨晚买回没吃完的红薯垫了一口。

刚吃完,就接到白时绪的电话。

“收拾好了吗,我上去帮你搬行李。”

费兰赶忙回道:“收拾好了,你上来吧。”

第29章

一分钟后,白时绪来到费兰的宿舍。

两人和研究所安排的搬家师傅一起将行李搬到车上。

因为研究所大多项目需要保密,所以研究所内所有人,进出都需要打报告,搬家更是需要所里安排的专职司机进行负责,以保证他们的安全。

搬完最后一件行李,费兰回头看着自己住了十年的宿舍,心中还有些不舍。

她像是一只毛毛虫,在研究所完成孵化成长,慢慢变成蛹。

最后破茧成蝶,飞向广阔的天空。

费兰最后看了一眼宿舍,就跟着白时绪一起上了车。

车子逐渐驶出研究所,费兰透过窗外,努力用双眼将里面的一草一木记下来。

白时绪见费兰眼底泛着乌青,便开口问道。

“昨晚没睡好?”

费兰闻言,揉了揉眼睛,轻声道:“昨晚给家里打了电话,然后就一直没睡着。现在还真有点困了。”

说着,费兰捂嘴打了个哈欠。

“那就睡一会,还挺远呢。到了我叫你。”

“好,那我睡一会。”

话落,费兰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慢慢睡去。

雪天路滑,轮胎压在冰面或雪块上,车子就跟着颠簸。

费兰被晃的始终没睡安稳。

白时绪见状,伸手揽过费兰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

费兰一夜没睡,现在睡的很沉,靠在白时绪的肩头,总算不再颠簸,她的眉头也逐渐舒展开。

白时绪小心翼翼的护着费兰,生怕她因为车子惯性向前倒。

一路上,费兰睡得很好。

一小时后。

车子即将抵达住处,白时绪收回手,顺便叫醒费兰。

“费兰,醒醒,快到了,起来清醒一下。”

费兰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到自己竟靠在白时绪的肩上睡着了,赶忙坐起身,结结巴巴道。

“师、师哥,对不起,我睡着了,不知道怎么就靠你身上了。”

白时绪笑着摇头:“没事,我看你睡的不安慰,让你靠在我肩膀睡的,现在清醒一下吧,免得一会下车吹风感冒。”

费兰闻言尴尬的摸了摸头发:“好。”

很快,车子抵达公司分的新房楼下。

公司给分给两人的房子在同一小区,同一栋楼的同一层。

这个小区住的都是研究所出来的精英骨干。

白时绪和搬家师傅一起将大件行李往楼上搬。

一层三户,他和费兰的房子挨着,都是朝阳的房子。

白时绪和师傅搬大件,费兰拿小件。

两人的行李不多,没多久就搬完了。

送走搬家师傅后,两人各自回房收拾行李。

费兰的客厅有个小阳台,和隔壁白时绪的阳台是挨着的。

阳光透过窗子照进屋子,照在人身上暖洋洋。

今天过后就正式迈入人生新篇章!

费兰的东西不多,没多久就收拾完了。

简单打扫一下卫生后,费兰换了身衣服,疲惫的躺在床上,看了看时间还早。

于是,她打算先补一觉,醒了之后去找白时绪吃饭。

昨晚一夜没睡,今天又搬家,费兰这一觉睡到晚上四点。

睁眼时,外面天已经黑了。

费兰睡眼惺忪的拿起手机,看到白时绪给她发了好几条短信。

“收拾好了吗,要不要我去帮你?”

“还在忙吗,收拾完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在睡觉吗,敲门没人应。”

“等你睡醒了,一起去吃火锅?”

第30章

费兰看到白时绪发的短信后,瞬间清醒。

赶忙拿起手机给白时绪回电话。

“抱歉师哥,我刚刚睡着了,本来打算睡一觉叫你去吃饭的,没想到睡到现在。”

“你吃饭了吗,还要一起去吃饭吗?”

白时绪的声音从听筒传出:“还没吃,去吃火锅吗?楼下有一家四川火锅看起来不错。”

费兰只听四川的同事说过四川火锅很好吃,她一直很想尝尝。

“好啊,咱们现在就去吧。”

白时绪嗯了一声便挂断电话。

没多久,费兰听到敲门声。

她随手拿起一件外套穿上,便去开门。

白时绪穿戴整齐,站在门口。

“走吧,我收拾好了。”

话落,费兰顺手关上房门,和白时绪一起下楼往火锅店走去。

两人点了店员推荐的红油锅。

等菜的功夫,费兰随口问道。

“师哥,主任说两天后咱们就得去新单位报道了,这两天你想去哪玩吗?”

白时绪边烫餐具边说:“没什么特别想去的,你想去哪,我陪你。”

费兰想了想,随后提议道:“去游乐园吧?长这么大我还没去过呢,以后上班了,说不定就没时间去了。”

“好,一会吃完饭早点休息,免得明天没精神。”

说着,白时绪将消毒好的餐具递到费兰面前。

“嗯!今天一定早点睡!”

说话的功夫,菜陆续上齐了。

费兰率先夹起一片毛肚放进锅里。

裹满红油的毛肚放入香油碟,再次裹上浓浓的香油。

白时绪也学着她的动作,涮了一片毛肚。

一口吃下,费兰发出满足的赞叹。

“和铜锅涮肉一点都不一样,好辣!”

白时绪闻言,附和着点头:“还可以,以后咱们可以经常来吃。”

两人在吃的方面,口味格外一致。

费兰又咽下口中的毛肚,开口提议:“我看这附近有好多家饭店,咱们以后都吃一遍。”

“好啊,这样就不愁下班后没事情做了。”

两人边吃边聊。

吃完饭,两人直接各回各家。

因为明天要去游乐园,所以费兰洗漱后,早早就睡下了。

次日。

费兰被闹钟叫醒。

洗漱后和白时绪去楼下简单吃了个早饭,随后打了一辆红色夏利出租车前往游乐园。

虽然是工作日,但游乐园还是有很多人。

两人玩了过山车、碰碰车,又坐了摩天轮。

路过鬼屋时,费兰虽然很害怕,但还是拉着白时绪走了进去。

她全程死死抓着白时绪的袖子,紧闭双眼,躲在白时绪身后慢慢挪动脚步。

白时绪见状忍不住调侃:“吵着闹着要来鬼屋,我还以为你胆子多大呢。”

费兰哆哆嗦嗦的回道:“我也不知道这么吓人啊,啊!”

突然响起的音效,吓了费兰一跳,她抓着白时绪的袖子的手收的更紧了。

这时,白时绪伸手握住费兰冰凉的手,在她耳边轻声道。

“别怕,握着我的手,我保护你。”

她的手被白时绪温热的大掌包裹,一股暖意直达心底。

注意力都在彼此紧握的双手上,费兰此时也没那么害怕了。

第31章

十分钟后,两人顺利走出鬼屋。

不知鬼屋太热还是怎的,费兰出来后,脸颊绯红。

白时绪关切的询问:“你没事吧,怎么脸这么红,真吓坏了?”

费兰闻言抬手摸上略微发烫的双颊。

“没有,就是里面有点热。”

白时绪将信将疑的看着她。

“要不要吃冰糕,我去买?”

费兰忙不迭点头答应,她的掌心还残存白时绪的体温,现在只想躲开他,平复下心情。

白时绪去前面排队买冰糕,费兰坐在长椅上等他。

很快,白时绪打好了两份冰糕。

奶油冰糕入口,缓解了费兰心口的燥热。

两人又玩了几个项目,直到闭园,费兰仍意犹未尽。

走出游乐园时,正巧天空飘下雪花。

费兰看着落下的雪花,猛然想起,白时绪的围巾,还在自己那。

“师哥,你的围巾,我又忘了……”

“也不是什么重要东西,就放在你那吧,我需要再去拿。”

白时绪说这话时,眸中闪过一丝费兰看不懂的情愫。

直到后来,费兰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围巾是拉进他们关系的开始,也是后来见面的借口,白时绪早就喜欢上她了。

从游乐园回来后,费兰累的不行,强撑着精神简单洗漱后,就早早躺下了。

次日醒来,费兰感觉全身酸软,一点都不想动。

一天三顿饭都是白时绪做好给她送来的。

吃着热乎的饭菜,费兰不禁在心中感叹。

“和师哥住的近就是好!”

休息结束后,费兰和白时绪前往新单位报道。

单位领导张主任,对两人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

会议室内,张主任给两人介绍即将开展的项目。

“这次的项目是和部队合作,等人到齐了,我再给你们展开介绍。”

张主任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行人走进会议室。

为首的男人,正是江启林。

江启林旁边跟着战友兼好友宋云朗,身后跟着一众士兵。

他看到坐在会议室的费兰后,脚步一顿,眼底划过一抹惊讶。

项目敲定之前,除了主要技术方向,其他的一切都要保密,所以他此前并不知道费兰是此次合作单位的技术人员。

张主任见江启林和宋云朗来了,热情的上前握手。

“江首长、宋营长,快请坐。”

江启林和宋云朗落座后,张主任对费兰和白时绪接受江启林的身份。

“这位是京西军区的首长,江启林首长,”

话落,张主任又转头对江启林介绍道。

“这二位是费兰、白时绪。此次项目的核心骨干,两位都是很优秀的人才。”

闻言,两人起身和江启林一行人打了个招呼。

江启林很自然的和费兰握手,并未多说什么。

宋云朗看到费兰后,稍微有些愣神,但也没多说什么。

双方互相认识后,张主任开始为双方展开接受合作的项目。

敲定了初步方案,白时绪和费兰便开始工作。

江启林和宋云朗被张主任带去参观项目基地。

为了此次项目,单位新建了一个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里面除了费兰和白时绪,还有新招进来的几名技术人员。

张主任介绍到一半,突然被人叫走,江启林和宋云朗表示无事,两人可以自行参观,张主任这才放心离开。

第32章

宋云朗见四下无人,便凑到江启林身边,低声询问。

“怎么回事,你们还没和好?”

江启林烦躁的揉了揉眉心,将宋云朗推远了些。

“少打听我的事,有空多想想新兵入营的事。”

“得,我不问了还不行吗。项目刚开始,大伙得一起吃个饭彼此熟悉一下,饭店定好了,晚上一起过去啊。”

“知道了,我去透透气。”

话落,江启林抬脚离开。

路过办公室时,看到费兰正和白时绪坐在一起商讨方案。

见状,江启林下意识就想推门进去,可又生生止住了脚步。

上次费兰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他也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

可他心里还是放不下费兰。

他想对她好,想弥补之前对她造成的亏欠。

站在办公室门口看了很久,江启林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时间一晃而过。

下班后。

一行人前往定好的饭店。

起初众人还很拘谨,慢慢的也就熟络起来。

白时绪坐在费兰身边,将一块剔好刺的鱼肉夹到费兰的碗里。

费兰含笑接过:“谢谢师哥。”

江启林看到这一幕,拿着酒杯的手一顿。

不由得想起之前自己当着费兰的面给叶雨柔挑鱼刺的场景。

直到这一刻,江启林才彻底醒悟,明白自己当时错的有多离谱。

未婚妻坐在身边,他却堂而皇之的照顾别的女人。

拔出萝卜带出泥。

越来越多的画面涌入他的脑海。

为了保护叶雨柔,把费兰一个人扔在漆黑的路上。

为了去找叶雨柔,和费兰撒谎没有休假。

……

每想一件,江启林的心脏便痛上一分。

他一杯一杯的喝酒,眼神紧盯着费兰和白时绪。

自虐般的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

费兰察觉到江启林在看她,她假装没看见,一个眼神都没给他,边吃饭边和一旁的同事聊天。

饭局结束后,众人三五成群的离开。

白时绪和费兰在饭店门口等车。

江启林虽喝了不少酒,但意识还很清醒,只是有些站不稳。

他被宋云朗搀扶着走到费兰旁边。

费兰闻着他身上的酒气,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

江启林看到费兰下意识的动作,心底泛起一丝苦意。

“费兰,你一定要这么躲着我吗?”

费兰只静静的看着江启林没说话。

江启林苦笑一声,继续说:“今天看到他给你挑鱼刺,我才意识到自己之前有多过分。我想对之前的行为,跟你说句对不起。”

“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话罢,江启林祈求的看着费兰。

费兰刚要开口,便被汽车鸣笛声打断。

出租车到了。

费兰让白时绪先上车,随后转头对江启林说道。

“江首长,你喝多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话落,费兰转身上车。

车开走后,江启林看着车子驶离的方向,久久不能回神。

宋云朗担忧的看着江启林。

他知道江启林等了费兰十年,也知道他对费兰的感情。

原以为两人重逢后,会好好在一起弥补分开十年的遗憾。

没想到,事与愿违,再见竟成陌生人。

“走吧,别看了。”

说着,宋云朗将江启林拉上吉普车,带着他回了部队。

江启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脑子却十分清醒。

他知道,自己和费兰彻底没可能了。

费兰不要他了……

第33章

另一边。

费兰下车后,和白时绪打了声招呼便回了房间。

之后的日子和之前在研究所一样。

平淡,乏味,但充实。

过年的时候,费兰没回家。

新项目初期要赶进度所以没放假。

根据之前母亲给的地址,费兰站在胡同口远远看了父母一眼。

她仍没做好和父母见面的准备。

过年那天,费兰和白时绪在楼房做了很多菜,又包了饺子,煮了火锅。

虽然只有两个人,但费兰却觉得,这是她过得最快乐的一个年。

过完年后,两人又进入紧张的工作状态。

终于。

四个月后,新项目进行测试阶段。

测试结果出乎所有人预料,比设想的还成功,主任给众人放了几天假。

费兰打算趁着假期,去看看父母。

母亲经常给她打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家看看。

她一拖再拖,现在实在拖不下去了。

和父母定好时间后,费兰拿着买好的东西,打车去父母在北京的住处。

费父费母得知费兰要回来,早早就准备好了一桌子饭菜,费天赐夫妻和两个孩子也在家。

费兰站在家门口,心里有些忐忑。

即使已经打过几次电话,可见面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深吸几口气后,费兰敲响院门。

开门的是费天赐。

“姐!怎么没给我打电话,我好去接你啊,快进屋。”

说着,费天赐接过费兰手里的大包小裹。

费父费母听到动静从厨房走出。

“回来了,快进来,累坏了吧,先吃饭。”

父母比想象中热情,费兰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这时,西屋走出两个一男一女两个孩子,费天赐的媳妇紧随其后。

两个孩子躲在大人身后,怯生生的看着费兰。

费天赐上前拉过两个孩子:“这是爸爸总跟你们说起的姑姑,跟姑姑打招呼。”

“姑姑。”

两个孩子小声问了声好,但仍不敢上前。

费兰将买来的玩具递给两个孩子,又和费天赐的媳妇打了声招呼。

随后一行人进屋吃饭。

饭桌上,费母一直给费兰夹菜,一家人边吃边聊,最开始的拘谨慢慢也消失。

费兰见母亲面容憔悴,关切道:“妈,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我明天带你去医院看一下吧。”

费母摆了摆手。

“没事,老毛病了,医生说养着就行。你挣钱也不容易,留着自己花吧。”

说完,费母给费兰夹了块鸡肉,岔开了话题。

费兰见此也没再说什么。

吃完饭后,费兰买好的礼物分给几人。

费母接过礼物后,开口道:“以后别给我们买东西了,你挣钱也不容易。”

“在家住一晚吧,这么久没见了,咱们一家人聊聊天。”

费兰点了点头,没拒绝。

十年没见,一切不知从何说起。

明明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现在坐在一起却无比生疏。

好在有费天赐的两个孩子在屋里说说笑笑,慢慢缓和气氛,一家人也由着孩子做话题,慢慢聊了起来。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费兰被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吵醒。

睁眼一看,父母正在穿衣服,准备出门。

墙上的挂钟显示两点半。

“爸妈,你们怎么起这么早?”

第34章

“你接着睡吧,我跟你爸去早餐店准备开门。”

费母说完,穿上外套就要出门。

费兰开口叫住了她:“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说着,费兰起身简单洗漱了一下,穿上衣服和父母一起出门。

早餐店离家不远。

店面不大,里面只摆得下三张桌子。

牌匾也很简陋,一块木板上面用红漆写着早餐店。

费父费母轻车熟路和面和馅包包子和馒头。

不大一会,就有上班的人来买早餐。

费兰帮着卖包子,收钱。

将早上最忙的一阵度过,费兰坐在外面的小桌上吃早餐。

父母依旧在里面忙碌。

这时,费天赐去屋里拿了几个包子出来,在费兰对面坐下。

姐弟俩像小时候一样,面对面坐着吃早餐。

费兰率先开口。

“爸妈来北京后,就一直开早餐店?”

“刚搬来的时候,他俩打了几年工,我准备结婚以后,他们才开的早餐店。”

“每天这么早,妈的身体能受得了吗?”

“妈说她闲不住,姐,你不用担心,我定期带妈去检查,医生说没什么事。”

费天赐咽下最后一口包子,对费兰说:“姐,我去上班了,你回家再补一觉吧,爸妈着也不忙了。”

说着,费天赐挥挥手,去上班了。

费天赐刚走,费母从店里走了出来,坐在费兰旁边。

“怎么样,包子好吃吗?”

费兰点了点头,继而说道:“妈,你天天起这么早,身体能受得了吗?”

“没事,都习惯了,你工作怎么样,累不累啊?”

“还行不累。”费兰答道

母女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费母说着十年间发生的事,费兰安静的听着。

忽然。

费母话锋一转,试探开口。

“你有对象了吗?你弟都俩孩子了,你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啊?”

费兰愣了一瞬,摇摇头:“还没,我不急。”

“研究所那么多同事,有喜欢的久谈一个吧,早点结婚,我和你爸也就放心了。”

“你弟两个孩子马上要上学了,咱们外地户口在北京生活压力大,我跟你爸手里也没什么钱了,你弟结婚也没能买个像样点的房子,早知道老家那套房就不卖了,到时候还能有个养老的地方……”

母亲絮絮叨叨说着家里的事,费兰只安静的听着,并未发表任何意见。

他们既然选择把一切都给儿子,那现在经受的苦难都是应该的。

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费母吐完苦水后,转头看向费兰。

“你现在发展好了,别忘了多帮衬你弟,我和你爸走了以后,你俩就是这世上最亲近的人,他有困难,你得帮他。”

闻言,费兰在心底自嘲一笑。

果然她猜的没错,母亲说了一大堆就是为了最后这句做铺垫。

费兰没说话,将早就准备好的信封拿到母亲面前。

“这里是五千块钱。这十年里,我也没在你们身边尽孝,这钱就当补偿你们的吧。”

费母一愣:“你这孩子,妈不是这意思,你挣钱也不容易,自己留着吧。”

费兰将钱推了回去:“早就准备好了,这钱就是给你们的,你和我爸是存起来还是干什么都随便你们。”

“单位还有事,我就先回去了。”

话落,费兰不管身后母亲的叫喊,转身离开。

这钱算是了了她心里的不安和“愧疚”。

父母是拿去看病也好,补贴弟弟也好,都与她无关了。

第35章

回到自己家后。

费兰情绪十分低落。

母亲的那番话,一直萦绕在她脑中。

白时绪见她状态不好,便提议道:“你之前不是说想去看海,还剩几天休息,咱们去威海看海?”

费兰欣然同意:“好啊!”

两人说走就走。

海风吹动费兰的裙摆,也吹散了她心中的阴霾。

两人在海边玩了一天。

夜晚。

二人坐在沙滩边的长椅上,看夜景。

白时绪看着夜空中一闪一闪的星星,深吸一口气后,缓缓开口。

“费兰,其实我一直都很喜欢你,你能和我在一起吗?”

费兰闻言一愣,转头正巧对上白时绪深情又认真的眼神。

白时绪表情十分平静,可仔细看耳朵红的能滴血。

费兰羞涩的别过头,支支吾吾道。

“师哥,你开玩笑吧,优秀的人那么多,你怎么可能喜欢我呢,你一定是……”

白时绪开口打断。

“费兰,我就是喜欢你,之前在研究所的时候,我就已经喜欢你了。在我眼里你就是最优秀的,你聪明、热情、细心、努力,这些我都看在眼里。”

“你不要妄自菲薄,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完美的,我以为之前的暗示已经够明显了,谁知道你一直不接茬。”

“费兰,我不想再等了,不想错过这么好的你,我在这个世上没有亲人,也不会爱人,我原本以为这辈子,注定孤身一人度过余生,可你就像是一束光照进我的生命里。”

“你什么都不用做,只是站在那,就让我觉得温暖。”

说着,白时绪嘴角挂起一抹温柔的笑。

“可能这就是命中注定吧,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想和你共度余生。”

“所以,费兰,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费兰听着白时绪的表白,脸红的像苹果一样。

其实她也早就喜欢上了白时绪。

只是,因为上一段受伤的感情,她不敢迈出第一步了。

现在白时绪主动向她迈出了九十九步,她便不再害怕。

“白时绪,我也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

白时绪听到费兰的回答,僵了一瞬。

反应过来后,他乐的在心里炸开了花。

月光洒在费兰身上,为她渡上一层银光。

白时绪恍惚了一瞬,不自觉吻上了费兰的唇。

蜻蜓点水般的吻。

费兰还没反应过来,白时绪便退回原位。

白时绪此时不光耳朵红,脸颊也染上一抹绯红。

费兰见四下无人,胆子也大了起来,仰头吻上白时绪的薄唇。

白时绪反应过来后,反客为主,逐渐加深这个吻。

两人的身影在月光的照耀下,逐渐拉长,慢慢融为一体。

……

三年后。

费兰和白时绪举办了婚礼。

两人只邀请了熟知的好友和家人。

婚礼现场很热闹。

费兰走上红毯,走向自己选择的共赴一生的爱人。

在她刚走上红毯的那一刻,白时绪抬脚向她走来。

白时绪牵起费兰的手,眼中的爱意快要溢出。

“我说过,你只需要向前迈一步,剩下的九十九步,我会主动走向你。”

两人相视一笑,携手走上红毯。

在婚礼的角落。

江启林眼尾泛红,泪水模糊了视线。

他看着台上的费兰,无声说道。

“费兰,祝你幸福。”